手机震得他耳朵疼。林默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捞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丁小北发来的微信：“案子破了。声明会出，别瞎猜。”

他皱着眉，把手机扔回枕头上，又翻了个身。天还没亮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刚好能照亮他的纹身机。机油味混杂着松节油，带着一股子刺鼻的活气。

纹身机嗡嗡地转起来，针尖在手臂上来回踱步。林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纹在右臂上的凤凰正烤着虚火，金线勾勒出火羽，暗红色如同浸血的翎。他琢磨这图案的时候，总觉得那抹红特别邪性，像血涂上去的。

“邪性个屁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里的针尖突然顿住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条消息，来自群组“城市夜读会”。内容是个截图，染血的P图帖子。底下是刷屏的“瓜田捡漏”、“真·凶案现场实况”、“笑不活了，凶手怕不是疯了”。

群主沈佳发了个“？？？”的表情包，配字：“这玩意儿是真？假？”

林默盯着截图里那张脸，熟悉得能渗出冷汗。那照片里的女人，右臂纹着和林默手上一样凤凰图案。帖子配文是：“备注‘红颜’的，晚上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是城西废弃的厂房，据说以前是个俱乐部，后来老板跑路，整个地方就荒掉，成了附近混混的据点。林默隐约记得，三个月前有个搞纹身的工友失踪，后来在厂里挖出了尸首，案子没破，那地方就彻底没人去了。

“红颜。”林默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他在脑里搜，“红颜”是谁？工友失踪前，厂里除他之外，就三个女的。一个叫小梅，性子烈，整个厂里就她敢跟老板犟；一个叫翠花，老实巴交，天天围着菜地转；还有一个……林默拍了下额头，是露露。

露露最贪小便宜，工友失踪那会儿，厂里都说她是凶手，因为她后来拿了工友不少钱，却一分钱没交给家人。林默当时觉得证据不足，就没多想。
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洗漱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三十多岁，眼角有了细纹，头发也泛了些白，但眼神还是那么溜。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仰头灌下去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却让他提不起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