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，少贫嘴！”我吼回去，唾沫星子差点喷王铁柱脸上。他要是再废话，我真就掀了他桌子。这破天三十八度，把我这行头都快晒化了，T恤黏在身上跟裹了层狗皮膏药似的。他倒好，稳坐钓鱼台，旱烟袋里那股子假冒大前门的味道，呛得我眼睛直痒痒。

海报是真碍眼，挂得老高，那两只熊猫憨头憨脑的样子，配上“稀罕物！熊猫农家乐！”几个大字，晃得人眼晕。狗蛋，他要是知道老子现在这心情，非得把剩下那件熊猫T恤扔我脸上不可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海报是真毒，把城里人那点窥探野性的心思，勾得连狗都跟上了。

“哟，看什么呢？”王铁柱凑近了，伸手就要戳海报。我忙往后一缩，差点把他撞翻。“别碰！”我低吼，“脏了可洗不干净！”这海报可是狗蛋的心头肉，人家辛辛苦苦印了三百张，全指望这张脸招揽生意。

他嘿嘿一笑，不碰海报，反而摸了摸旁边猪圈的方向：“嘿，这回可真热闹。我瞅见隔壁老李头，昨天还拉着孙子凑钱呢，说是明天就过来住。”我扒了扒被汗水糊住的视线，猪圈那边确实围着不少人。那两头熊猫，一只叫“富贵”，一只叫“憨厚”，此刻正被铁笼子拴着，在圈里慢悠悠地啃着竹竿。

富贵是雄的，毛色黑亮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，不知怎么就迷住了不少女游客。憨厚是雌的，体型稍小，有点呆头呆脑，但胜在萌。狗蛋嘴皮子利索，一说熊猫的好处，大家伙儿就掏钱，还嚷嚷着要进去那个“熊猫保护区”——其实就是个铁丝网围起来的小院子，专门供摄影。

“你说这俩家伙值多少钱？”王铁柱若有所思，“狗蛋倒腾这俩玩意儿，倒比他当年偷村西头老李家的二十只鸡赚得多。”我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丫少比！那能相提并论？偷鸡是罪，养熊猫是……养个祸害呗。”

祸害？我当时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个词。因为这俩熊猫最近跟猪结下了梁子，猪圈成了熊猫的“零食店”。我刚才站得近，亲眼看见富贵叼着半根猪尾巴，跟憨厚抢着啃。那猪吓得嗷嗷叫，差点没腿跑。狗蛋倒是乐呵呵的，跑过去扔竹叶，嘴里还嚷嚷“馋了馋了，多吃点竹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