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，尘土飞扬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叶青泥鳅似的从田埂底下钻出来，卷着袖子，露出被汗水洇得发白的小臂，拧了把湿泥往天上扬了扬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
“该死！这鬼天气，比蒸笼还热！”他抹了把脸，眼神却没落在那几亩黄澄澄的玉米上。田埂边上，他那个半塌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着，锅灶边还烧着火，灰烬里插着根枯柴。

“青儿！快来吃早饭！”一个含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。

叶青咧嘴笑了，咧得有点夸张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他系紧裤子，踩着露水的青草往屋里走。茅草屋里，一个更老的妇人身着粗布衣，头发花白像干草，正用粗糙的手指把一碟黑乎乎的馍馍掰成小块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叶青放下锄头，凑过去接住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馍馍。

老妇人叹了口气，眼角皱纹挤成了两条线。“刚下地就热得像 rationale 了，你这孩子，就是体格好，不怕吃苦。”她絮絮叨叨的，嘴上抱怨，手却不由自主又多塞了他一块。

叶青啃着馍馍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，昨儿后山好像有动静，几个不认识的人扛着红缨枪，嚎叫着往村里冲，后来被王镖头给打散了。”

老妇人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了儿子一眼，眼神复杂。“别是哪路土匪吧？这年头，别说土匪，就是些趁火打劫的‘好汉’也多了去了。”

叶青把最后一块馍馍咽下去，摸了摸怀里。别看这小子穿着粗布衣，怀里却揣着样东西。一条磨得发亮的铁链子，链子头系着个铁疙瘩，锈迹斑斑，看不出本来的模样，被他擦得锃亮，却始终像蒙着一层灰。

“妈，那事儿就算了吧，王镖头不是说了嘛，是两个外乡人丢了路，跟人起了点冲突。”叶青不提那铁链子，转移话题，“等秋收了，咱们娘俩也能多做些粮食。”

老妇人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叹了口气。“就你嘴甜，妈知道你惦记着那块地。地是根，没了地，咱们老娘俩可就没地方去了。”

叶青沉默了。他确实惦记着那块地，那是他小时候的乐园，也是现在唯一的指望。他攥紧了怀里的铁链子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