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到最大，林晚还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，像是在蒸桑拿没出来的样子。她缩在酒店单人间的旧沙发上，怀里抱个布偶，眼神死盯着手机屏幕。离婚协议电子版已签字，对方名字是顾夜寒，签字时间还是前天晚上十一点零八分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有点晃眼。

林晚盯着那条“离婚生效”的确认信息看了足有五分钟，手指摁在屏幕上，舍不得移开。这是她的解脱啊，真真正正的解脱。顾夜寒那个冷血的男人，终于肯放她走了。

她想起刚才签合同的时候，顾夜寒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黑得像裹了层寒霜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林晚，我警告你，别以为签了字就万事大吉。谁敢动我一分钱，我让他生不如死。”当时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，只点头如捣蒜。

现在想想，林晚嘴角抽了抽。什么动她一分钱，分明是怕她惦记他财产吧？想让她净身出户，结果养娃养到把家底都快掏空了。这男人，真是个矛盾体。

手机“叮”地一声响了，进来的是一条微信消息，备注是“小宝贝”。林晚心头一跳，点开一看，是VARA发来的语音：“妈咪，爸爸怎么还不回家？晚上要吃草莓蛋糕，还要听妈咪讲故事。”

林晚听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顾夜寒前脚刚跟她离婚，后脚就带着女儿回了新家，还特么把房子也搬走了。这男人……还真把她说的话当回事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拨通VARA的视频通话。屏幕那头立刻出现了小女孩圆滚滚的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到林晚，乖巧地问：“妈咪，你什么时候来看我？”

林晚摸了摸女儿肉嘟嘟的脸蛋，眼眶有点发热：“VARA乖，妈妈等下就去看你。”刚说完，视频那头的小女孩突然皱起鼻子，小嘴一撅：“妈妈，顾叔叔今天说，你以后不能再来看我了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顾叔叔说，你欠他的钱还没还清。”VARA小大人似的说，“他说，你要是真想来看我，就给钱。”

林晚听得又好气又好笑，又有点心疼。这个臭小孩，还帮着他爹逼债呢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，是银行卡到账的短信，金额不多，只有八万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