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骂完，那股子火气没消，在村里横冲直撞了两圈，踢翻了摊子，撞疼了墙角晒太阳的鸡。最后一屁股坐在自家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死死盯着我家方向。

我本来蹲在院子里给金丝雀换食，听见动静就瞥了他一眼。老光头在旁边搅和稀饭，嘴里头含糊不清：“消停点，消停点，大吼大叫把祖宗都惊着了。”

王大锤听见，脖颈子一梗，唾沫星子差点没顺着嘴角流出来：“你他妈谁啊？老子跟张凡说话，轮到你了？” 把烟锅往地上一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呸”一声，好像把刚才没骂完的劲头都含在鞋底了。

老光头叹了口气，慢悠悠搅着稀饭：“我这是提醒你，街坊邻居的，撕破脸没意思。你要是觉得张凡欺负你了，找他爹说去，或者上镇上衙门告状也行，在这儿嚷嚷有个屁用？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再说了，你那傻儿子不是还揣着块破石头当宝贝吗？张凡上周给他换了块，那才叫真本事。”

这话一提，王大锤猛地直起身子。他那个脑门子，跟被门夹过似的，中间那道疤在阳光下都闪着光。他眯着眼睛，死死盯着老光头，半晌才哼一声：“哼，你小子……怎么知道的？”

老光头把勺子往碗底一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哟，这就知道啦？我脑袋上长犄角啊？” 他晃了晃脑袋，“咱们村里，谁不知道张凡手巧？上次你儿子闹脾气，不是张凡给做了个木头小哨子哄好的？”

王大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那个傻儿子王铁柱，就是块木头疙瘩，除了认得块石头，啥也不会。但那块石头，却是镇上总管收走的，说是有灵气，给王铁柱带来好福气。要不是看在傻儿子份上，王大锤早跟他急眼了。

“你……你少跟我油嘴滑舌！” 王大锤色厉内荏地吼道，但底气明显弱了。

老光头淡定得很：“我说的是实话。你要是觉得张凡不该拿你那块‘灵石’，那肯定得找张凡。可你要是冲着我来的，我劝你最好掂量掂量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王大锤泛红的眼睛，又放缓了语气：“大锤，我知道你缺钱，也知道你那傻儿子不容易。可不能因为缺钱，就把别人的老婆给盯上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