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晃晃腿，脚下泥土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王铁匠铺子就在东头，骑个快马也就一刻钟，他得走小半日。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后背生疼， shirtsleeves 卷到手肘，汗珠子顺着脖根子往下淌，砸在热乎的地面上，滋滋冒个泡就没了。

铺子门口挂着块招牌，歪歪扭扭的“王铁匠”，底下墨迹都洇散了。里面不时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几声咳嗽。林凡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铁锈味混合着煤炉烟子直冲鼻腔。王铁匠正挥着大锤，炉火映得他脸红扑扑的，είναι 形容得像个刚从烤炉里出来的烧饼。见着林凡，他放下锤子，眯着眼打量，“林小子，今儿个来干啥？又想打把镰头？看你这身板，够劲。”

“不是，”林凡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这笑俩很灿烂，跟村里其他人那种愁苦笑脸不一样，“王叔，我想找点活儿干。”

王铁匠一听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，“干啥？我这儿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呢。你个半大孩子，能干啥？莫不是想学手艺？”

“能，”林凡点头，“我学得快，吃得苦。”

王铁匠“嘶”了一声，伸手往林凡胳膊上一搭，沉甸甸的。“你可知这打铁的苦？打铁先打铁匠自己。钢火要是没掌握好，废料是小事，伤了人可咋地？你那点力气，怕是挥不了几下就胳膊折了。”

林凡没吭声，眼神倒是亮晶晶的。

王铁匠叹了口气，指了指旁边还没完工的农具，“那块犁铧，缺了块口子，你认得吗？去，把旁边那块废铁，给我砸成合适的形状。”

林凡应了一声，麻溜儿去了。那块废铁黑乎乎的，比他还沉。他抡起小锤子就砸，几下下来就感觉胳膊发麻，锤子都拿不稳了。汗流浃背不说，还砸得虎口生疼。王铁匠在旁边看，时不时扔过来一句，“慢点，别砸伤手！重活轻做！”

林凡咬着牙，硬是没吭声。这跟在田里干农活可不一样，这得用巧劲儿，还得有耐性。他想起爹娘，想起村里那些吃不上饭的邻居，想起老槐树底下那帮光着屁股玩泥巴的娃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他得干活，得挣钱，得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。
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林凡把那块废铁砸出了个大概轮廓，虽然歪歪扭扭，但大致尺寸是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