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咽下口里的麦饼子，抹了把嘴角的面屑。老槐树底下不是个待的地方，太阳一斜照，底下那点阴凉早就不翼而飞了。他站起身，晃了晃有些发麻的腿，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，往村子东头走。

东头头一家，就是王铁匠的铺子。铺子不大，门口常年飘着铁锈和煤烟的味儿，两根烧得通红的铁棍斜搭在墙上，时不时还有火星子蹦出来。王铁匠是村里有名的好手，打造的农具又快又坚固，手艺活儿也做得精细。林凡以前没事都喜欢往这儿凑热闹，看王铁匠抡大锤，听他骂徒弟手笨。

“小子，又来看爷我打铁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林凡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王铁匠脸上沾着煤灰，手里还握着两个铁锤，正冲他龇牙咧嘴。他连忙摆手：“没、没看，看这边……”

王铁匠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他，转身继续往 forge 里敲。林凡讪讪地走到门口，看着那两根通红的铁棍，心里琢磨着。铁匠铺子旁边，就是镇上唯一的小学堂。

他自打记事儿起，就听村里的老人说，练武、读书都能出人头地。练武的去了京城当兵，读书的成了秀才、举人。他爹在的时候，也想送他去学堂，可家里穷，实在凑不齐那几个学费。后来他爹病重，又花光了家里最后的积蓄，他就没再去想这些事。

刚才在老槐树下，他无意间摸到怀里那块凉的麦饼子，突然想起他爹以前说过，镇上有个道观的道长，本事高深得很，能呼风唤雨，还收了几个徒弟。当时他太小，也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倒是有几分心动。

道观就在镇子后山，离村子得走半天。可即便走过去，又能怎样呢？自己一个山野村夫，连镇上的学堂都上不起，怎么可能进什么道观？

林凡正走着，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，几个成年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。他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，正盘膝坐在地上，闭着眼睛。老者面前放着一个破碗，碗里空荡荡的，旁边还放着一根斑驳的竹竿。

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指着他手里的竹竿，议论纷纷。

“他这是要干嘛？讨饭呢？”

“不像啊，你看他那样子，倒像是练什么功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