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嫌这声音聒噪，怼回去：“陈二狗，你这阴夫当得也忒合规矩了吧？白日里还能听见你内帏密语，合着晚上咱们还得继续演恩爱戏？”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陈二狗拖长调子：“呸你个邪货！少给我装蒜！赶紧掸掸你家那破床板，我先压为敬。”把那双阴森森的手伸了过来。

我哆嗦着缩回被子，贾玲在旁边吓得直抽抽：“她妈呀，老陈这厮平日里看着温吞，怎么沾了女人就变脸了？”我翻个白眼，干粮还没啃完呢，这鬼玩意儿就惦记床铺了，简直是吸血的蛆。陈二狗扒着门框出不来，怨气冲天：“别跟我说什么干粮！昨晚伺候我，眼巴巴喝了两碗冷茶，合着我这冥夫拿你当免费老妈子使了？”他伸长脑袋往里瞅，“怎么？眼看着饿昏头了，才想起喊我？”

我咬着牙把窝窝头往嘴里塞，那寒气顺着食道往下钻，跟陈二狗的嘴脸似的。贾玲从贡品台上摸出块干肉，哆哆嗦嗦递过去：“给给给，别跟老娘斗气，将就着吃点阳间剩饭吧！”陈二狗夺过来咔嚓一口咬碎，囫囵咽下：“不够！需要更多！女人家家的，就这点出息！”他撂下一句，窸窸窣窣又缩回去了，上去就堵住门板，生怕我溜号。

我喘口气，摸黑摸索到窗台，推了推仅有的光线。贾玲那丫头的脸跟刷了层锅灰似的：“你说这活人娶鬼妻的戏码，外面知道不？咱这阴司小院迟早要成传说了。”我掏出块铜镜，借着月光照了照——瞧见个形容枯槁的寡妇，眼下挂着俩青黑眼袋，活脱脱个丧门星。行吧，这阴司聘礼是省了，可这主儿比彩礼还沉啊。

院子里突然起骚动，贾玲吓一跳：“哎呀！隔壁王寡妇家的哭嚎声怎么这么亮？”王寡妇刘氏平日里最怕听动静，此刻破锣似的嗓子震得檐瓦直跳。“我家老林子死了！呜呜呜他再也不回来了！都怪阴司的判官手黑，把我嫁了这么个……呜呜呜……”她嗓子眼哽着，后面的话说的含糊不清，估计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
我汗毛倒竖。陈二狗是好是坏还两说，这刘氏要是认准了我这个“阴妻”，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。阴司规矩森严，可人间杂念最是难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