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斯低着头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。老王那老家伙磨叽磨叽的，八点不到就打电话催货，肯定是又接了个什么活儿，非要自己跑一趟。皮斯心里嘀咕着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两分。

小区门口的路上积水不少，溅起的水花沾了他一裤腿。他懒得去擦，鞋口里早就湿透了，黏糊糊的，踩在石板路上都带响儿。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，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择菜，抬头瞅了他一眼。

“皮老板，今儿个还这么早就跑？”

皮斯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：“不是我，是王哥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催得跟催命似的。”

老板娘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：“王哥那脾气，我熟。三天两头打电话，不是修这，就是弄那。”她说完又低头忙活去了，留下皮斯自己嘀咕。

他拐进旁边一条窄巷，想抄近道。巷子里的路灯昏黄，光围着地面打转，地上映着几个晃荡的光斑。皮斯闪过几个影子，心里抱怨着老王这老头子，一天到晚净找事。

巷子深处，一家老旧的店面格外扎眼。褪色的蓝布招牌上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，像是“古旧书店”还是什么来着。门没关严，虚掩着，旁边堆着几本旧书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响。皮斯皱了皱眉，这种店里净出些莫名其妙的事儿，他向来提防。

可他最近手头紧，老王催得急，只能硬着头皮。他伸手推了推门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店里光线昏暗，角落里摆着一张旧木桌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，摇曳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书架顶天立地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旧书，有些封皮都掉了，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裸脊。

皮斯环顾了一圈，发现店里除了自己，什么人都没有。他叹了口气，走到柜台前。柜台后面放着一个褪色的红木抽屉，上面落着一层灰。

他走过去，伸手推开抽屉。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块碎玻璃和一小撮干草。皮斯心里咯噔一下，琢磨着这店里是不是有人，只是自己没看见。

他正低头看时，旁边书架上传来哗啦一声。皮斯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男人从书架后面转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