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的水声还在响，皮斯想起老王昨晚甩过来的话。那老光棍摸着脑门直叹气，说老宅里头有事儿，请他过去看看。老王这人，半大小子吃老子奶，嘴上不饶人，可真遇事儿又得靠他。皮斯把湿纸巾扔了，趿拉着板鞋就往外走。

老王住的是城东那片老城区，破破烂烂的，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。皮斯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，路灯的光线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老宅子藏在一条窄巷里头，巷口那棵老槐树，虬结的枝丫像个怪物似的伸着爪子。推动门吱呀一声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，混合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

“老王，你小子独吞了好东西？”皮斯推门进去，脚下磕着块砖头差点没站稳。

老王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上，桌上摆着半碟花生米，半瓶二锅头，正自斟自饮呢。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泛红的眼睛，皮斯就知道，这老头肯定是宿醉了。

“皮师傅，你可算来了。”老王举起杯子，“我老头子……我孙子，让我请你去老宅子看看。”

皮斯皱了皱眉：“老宅子？哪个老宅子？”

“就河对面那座，百年老宅，你爷爷当年买下的，后来败给了别人，最近听说有人要拆，那宅子闹鬼，拆啥拆，得先弄明白。”

皮斯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爷爷？这他可真没印象。他爷爷是个开铜锣湾夜宵摊的，什么时候买了老宅子，他哪儿知道。

“闹鬼？怎么个闹法？”皮斯接过老王递过来的酒杯，抿了一小口。

“就说……最近总有人听见有女人哭，还有个摇摇篮的声音，晚上去窗户边一瞅，就没人影，风一吹，窗户哗啦一响，吓得人魂飞魄散。”老王搓着手，脸上满是忌惮，“我孙子胆子小，不敢一个人去，让我托你……”

皮斯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老宅子在哪？”

窄巷里有个摇摇篮的声音，女人哭……这事儿透着邪乎。皮斯虽然嘴上乐呵，接各种破活儿，可真遇上邪门事儿，他也是要皱眉的。摇摇篮，那不就是个诱饵，专门引诱人往里头钻？

“对面河那边，倒腾旧货那老刘头告诉我的，他说他老婆去河里洗衣裳，亲眼看见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抱着个摇篮，往宅子后头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