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妍咽下嘴里的饼渣，眯着眼朝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走去。树底下蹲着个爷，花白胡子，眯着眼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正对着路人磕头。啧，穷到这地步了？周妍心里嘀咕，脚步未停。“老爷子，您这是……”话刚出口，声音戛然而止。周妍瞳孔一缩，浑身汗毛倒竖。

那磕头的爷，停了下来，缓缓抬起头。花白的胡子下一张脸，竟然和周妍有几分相似，同样眯着眼，可那眼神，却和周妍阴鸷不同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索。更让周妍心惊的是，这爷的眼神深处，似乎……似乎有一道缝隙，能让她看到更深的黑暗。

“周……妍？”那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很多年没说话了，“好久不见……”

周妍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她活了十六年，第一次有人喊她名字，还是个活死人似的磕头大爷。她后退半步，警惕地盯着对方：“你是谁？认错人了！”

磕头大爷摆摆手，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，像是秋风里的芦苇。“不认错了……我是你爹……”

周妍差点笑出声，对着个陌生大爷说自己是爹？这对方是傻子吧？她冷笑一声：“滚蛋，少来这套，想骗吃的也不挑地方。”

磕头大爷的身子一僵，花白的眉毛猛地挑了起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。“你……这丫头……怎么变得这么难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又低下去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，“我……不是傻子……”

周妍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爷看着是傻子，可刚才那眼神……怎么那么像？而且，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？难道……难道真的是自己爹？这念头一起，周妍心里乱成一团。她从小就没爹没娘，是个孤儿，这要是真爹，那自己岂不是……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，冷冷道：“就算你是我爹又怎么样？我管你爹娘，你有病，赶紧去看大夫！”

磕头大爷的眼神黯淡了下去，花白的胡子垂了下来，发出一串细微的声响。“大夫……没用的……我这病……是……是阎王贴的符……”

阎王贴的符？周妍挑眉，她虽然是个天师，可也没听说过这么邪门的事。她走近几步，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磕头大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