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一下子就把范闲的褂子浸湿了。他不是怕这声音，就是觉得这声音太不对劲。细听去，像是女人在哭，又不像，带着点抽噎，但一点都不凄惨，反倒是……挺怨气的？这都啥时候了，城里哪来的孤魂野鬼还专门挑着半夜来撒泼？难不成还嫌夜太黑不够难看？

他壮着胆子，从巷子深处摸出打火机，啪嗒一响，刺眼的光晃得他眼晕。借着火光往那声音来的方向瞅，夜色里黑漆漆的，远处路灯的光都透不进来半点。声音是从左边那扇破败的窗户传出来的。

范闲心里直犯嘀咕，嘀咕完了又觉得不对劲。他不是那种胆小的，以前在乡下，半夜三更听见了什么怪声，也得抄起棍子出去看看。可现在他人在城里，连根草的胆量都快磨没了。为啥？就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……被盯上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。这可是他刚进城接的第一个“业务”，帮人找魂儿，结果呢？先碰上个迷魂儿哭哭啼啼，后半夜又撞见一溜绿光，现在这……难道说那绿光才是真货色？专门把人引到这种阴森森的巷子里来干啥？难不成他这趟是白来了？

正琢磨着呢，那女人哭声突然停了。范闲心里一紧，把打火机往旁边一放，蹑手蹑脚地凑过去。窗户纸早就不牢靠了，一捅就破，他手一伸，冰冷的窗户外面只有一阵夜风。他屏住呼吸，往里瞅。

屋子里黑灯瞎火，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昏昏惨惨地亮着，微弱的灯光下，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老太太背对着窗户坐在炕上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窸窸窣窣的头发。她好像没睡，或者根本没闭眼，半天才动了动。

范闲在外面站了半天，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。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啥忙，更不知道这老太太和那绿光到底有啥关系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粒芥末，被扔进了这泡开了的浓茶里，浑身都沾满了滋味，却不知道是好是坏。

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，转身离开了。这事儿，他知道得越少越好。他得赶紧找个地方住下，先把自个儿安顿好了再说。至于帮人找魂儿的事儿，等他缓过劲儿来，再想办法。

可他刚走出没几步，后颈突然一凉，像是被人用手指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