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闲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夜色太浓，啥也看不清，就那窸窸窣窣的声音，黏糊糊地响在耳朵边，像条蛇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脚底板像是钉了钉子，半天才挪动半步。这哪是跟踪啊，这简直跟上了贼船，而他是唯一的乘客。

他不是怕黑，也不是怂，只是这事儿透着邪性。前脚刚甩了那哭魂的婆娘，后脚就碰上这玩意儿，范闲不信邪，但直觉这事儿不对劲。手机在兜里烫得他肉疼，必须赶紧找个地方先拆了电池。要是真出点什么乱子，这手机就得赔，还得是两部。

深吸一口气，范闲猫着腰，朝着前方能看到一点微弱亮光的巷口摸去。那亮光是一家小卖部，虽然关着门，但灯泡坏了没换，透出点昏黄。好歹是个遮蔽处。范闲没敢推门，就在门口徘徊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巷子深处。

又过了好几分钟，身后毫无动静。范闲松了口气，但心还是提到嗓子眼儿。他试着朝小卖部门口挪了挪，刚靠近，一阵阴风似的冷气就刮到他脸上，让他一哆嗦。然后，他看到小卖部门口摆设的几盆仙人掌，有一盆好像……动了一下？

范闲头皮发麻，强压着心中的不安，壮着胆子走了进去。小卖部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那坏掉的灯泡透着光。他绕着货架走，借着微光搜视着角落。货架后面、地上，啥也没有。仙人掌确实动了，不止一盆，好像都在微微晃悠。

“妈的……”范闲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摸向裤兜。手机还在，但摸了半天，兜里空空的。他一愣，再摸兜，手机真的不见了。冷汗唰地一下就湿了后背。

“贼……”范闲低吼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不是别人偷的，手机像是粘在兜里被硬生生抠走了！这邪乎劲儿，比那哭魂的婆娘还大。他猛地抬头看向货架顶端，突然觉得头顶一阵发凉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对着他。

范闲赶紧缩回头，心怦怦直跳。他不敢再待，甚至不敢回头去看，转身就朝来时的路跑。跑出没多远，他又听见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不对，不是跟在他身后，是……在他前面？

范闲猛地停下，汗毛倒竖。他转身一看，巷子口空空如也，只有那家小卖部亮着灯。那声音像是就在他脚边，又像是飘在半空，黏糊糊地贴着他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