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柱手背那道口子，手指粗的划拉一下，缝两针是免不了的。李桂莲蹲灶台边洗衣服，瞅见盆里搓出来的泡沫少了，转头就问他：“还哼呢？缝针不疼啊？”

“疼能咋地？谁让咱手笨呢。”刘大柱往屋里走，脚底下踩了块砖，差点绊倒，被铁锹绊了一跤，锹砸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。李桂莲直起腰，皱眉看他：“跟个傻小子似的，这点事儿能干成？”

刘大柱咧嘴笑了，指指锹：“可惜了，刚买的好锹。”

“活该！”李桂莲把盆往他脚边一踢，“你就知道惹事！”说完又觉得不妥，赶紧弯腰扶住，怕他再摔。心里嘀咕，这小子咋越来越愣了，一天到晚净出糗。

刘大柱捡起锹，拍拍上面的土，插到墙角，手上缝针的针线包晃了晃。李桂莲眼尖，接过递给他：“我拿去，针线包老磨手。”

“哎，你咋知道啊。”刘大柱接过来，手指头搓搓针眼，“疼死了，针扎得跟蚊子叮似的。”

“早让你去缝，不听。”李桂莲转身进里屋，翻出块干净的碎布，“这布新，不扎人。”

回来时手里还捏着半块馍，掰了一小块递给他：“先垫垫肚子，看了半天电视，饿了吧？”

“嗯。”刘大柱接了馍，掰了两口，嘴里含糊不清，“下午我去收虾，老王他们喊了。”

“行，记得带篓子。”李桂莲把布叠好递给他，“针拿手里，别又丢了。”

刘大柱拿着针线包，心里熨帖。李桂莲看他缝，手也不闲，灶台上水声哗哗的，手里的衣服像被水浸透的馒头，软趴趴的。她哼哼唧唧抱怨：“这水咋跟喝凉水似的。”

“离水龙头近呗。”刘大柱凑过去看，针尖晃眼，“你手可真巧，这么慢都能干了不少。”

李桂莲脸一红，把布往旁边一扔：“少贫嘴！”

“我这叫夸你。”刘大柱笑嘻嘻，“要不是我养的，你哪能这么会过日子？”

李桂莲斜他一眼，水声更急了。刘大柱凑得更近，耳朵差点贴她手上：“缝完了，晚上给你做红烧肉，炖得烂烂的。”

“谁稀罕。”李桂莲手速加快，“快点去收虾，回来别又倒腾出啥事儿。”

“知道，知道。”刘大柱把针线包往兜里一揣，飞快摸出那块馍塞嘴里，“走，走，不跟你逞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