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最后半根面饼含在嘴里，慢慢嚼着。面条又硬又粗，还带着点馊味儿，但这时候他哪管得着，囫囵咽下去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。水洼的反光晃了晃，他眯着眼，想看清那片水里有几片菜叶，够不够填饱肚子。

就在这时，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
咔，咔，咔。

不快，但很清晰，像有人穿着硬底鞋在走。林峰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猛地缩回头，手指下意识摸向怀里那根捡来的钢筋——弯弯曲曲的，头儿倒是还算锋利。他贴着墙壁，尽量让自己的身影和周围昏暗的角落融为一体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就在拐角前停住了。

林峰心跳能达到两百了吗？他觉得自己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那人没动，就站在那儿，似乎在听着什么。林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扫了过来，扫过他藏身的地方。

冷汗一下子就往外冒了。对方……能看见他？

“谁？”林峰试探着小声问了一句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没回音。

那人不像是普通难民。要是普通难民，早冲进来了，没人会傻站着。林峰心里分析着，对方是异能者？什么段的？看不出来啊……

突然，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贴上他的后颈。

林峰浑身一哆嗦，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不是风，是一种……直觉？就像有只眼睛，不，不止一只，好几个眼睛，同时盯在了他身上。

不是幻听，不是错觉。

林峰猛地睁开眼，死死盯着拐角阴影里。什么都没有！只有墙壁，和更深的黑暗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……你谁啊？出来！”他鼓起勇气喊了一声，同时手悄悄摸向钢筋，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。

脚步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更快，直接从他面前冲了过去，没入另一条楼道。

林峰僵在原地，一动不敢动。好一会儿，心跳才慢慢缓下来。冷汗湿透了内衬，黏糊糊的难受。刚才……真的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？

那是什么人？ 为什么？

他拿出那半根面饼，又看了看脚下反光里的自己，突然觉得这半根面饼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。不管怎么说，活下来，还得吃饭。

他胡乱啃着面饼，心里却打起了鼓。这浑水，他算是真的跳进来了。不光是要在这废墟里活下去，还得小心那些看不见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