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剩下的半根烟在脚下砸灭，灰烬烫出个小坑，火星子还在微微蹦。他没看瘦猴，盯着前方扭曲的电线杆出神。这鬼地方，连根像样点的电线都没了，只剩下几根黑漆漆的杆子，东倒西歪地趴着，像一具具被雷劈过的躯干。

“水什么深？”王胖子 finally 开口，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怕被人宰啊？”

瘦猴咽了口唾沫，面包渣在嘴里嚼得嘎吱响。“老大，不是这个。是……货不对板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王胖子腰间的麻袋，“刚从那‘铁尸’堆里换出来的，说是‘低配版神经稳定剂’，俺们几个试了试，顶多缓两小时，后面不得劲啊。”

王胖子笑了，露出两排结实的牙。“我跟你交代过多少遍？我只做一手货。谈价钱的时候，他没强调效果？”

“他没……可那价格，啧啧，够俺们姐妹喝一壶的。”瘦猴撇撇嘴，“老大，您是不是跟那‘穿山甲’串通好了？那老小子，专坑咱们这种小打小闹的。”

王胖子脸上的笑意淡了，他转过头，眼神往旁边巷口瞥了瞥。巷子里阴气沉沉的，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拱来拱去，偶尔还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吠叫。这里，是‘垃圾港’有名的摆摊区，鱼龙混杂，什么鸟都有。

“穿山甲？”王胖子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谁？老徐啊？”

瘦猴一愣，赶紧摇头。“不是老徐，那家伙脸皮厚，俺们都叫他穿山甲。”

王胖子没再说话，蹲下来帮瘦猴把那块发硬的面包渣捡起来。面包渣已经嚼得稀烂，黑乎乎的黏在瘦猴干瘦的手指上。

“走，”王胖子站起身，“去看看货。”

瘦猴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跟上了。王胖子抄起腰间的剪线钳，钳口已经有些锈了，但依旧锋利。他没往那些明晃晃的大摊位走，反而拐进了更窄的巷子，那里光线昏暗，几个破旧的摊位上堆着一些看不清原样的杂物。

一个角落里，坐着个矮胖的老头，穿着件脏兮兮的褂子，手里拿着个布袋，正慢悠悠地数着什么。周围没什么人，只有几只蚊子嗡嗡地飞。

“老头。”王胖子喊了一声。

老头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了王胖子几眼，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