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后院，梅长苏的灵堂还摆着，白幡招风，吐了好几日的霉味。管家老陈正指挥着小厮们换寡妇穂，脸颊上的肉一抽一抽的，眼神躲躲闪闪，像老鼠见了猫。“陈伯，”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。

陈老哼了一声，没回头，手里的拂尘啪地抽在旁边桌子上，碎了一地。是林殊的小厮林动，刚从外面回来。“陈伯，苏兄他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陈老嗓门提得老高，“苏兄尸骨未寒，你想干嘛！”

林动吓得一缩脖子，不敢再吭声，手脚并用地搬起桌来，捡拾着地上的碎瓷。陈老瞥了他一眼，又扭过头去，对着刚换上的一张新穂发狠，那穂子白得晃眼，陈老的手指在上面抠啊抠，像是在发泄什么无名火。

正吵着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接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一头栽在门槛上，把门槛都给磕冒了青烟。是林府的门房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陈伯！不好了！不好了！”门房捂着额头，喘得像条待宰的肥猪，“李大人来了！带着一队亲兵！把府门给堵了！”

陈老的脸瞬间白了，手里的拂尘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摔成两截。他僵在原地，半晌才找回声音，干涩地问：“什么李大人？”

“李119啊！就是弹劾苏兄那个李大人！”门房捂着额头，“他说查得罪朝廷的钦犯，林府嫌疑最大！带着人直接就冲进来了！”

林动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煞白。李119！他记得这个茬儿。前阵子弹劾梅长苏，说梅长苏是蛰伏江南的江左盟余孽，证据嘛……大致就是抓不到人，硬凑出来的。现在梅长苏死了，江左盟却蒸蒸日上，这李大人估计是吃了瘪，想找个由头报复林府呢。

“快！备马！”陈老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狠劲，“备我这老的！备林动那小的！跟我走！”

林府的家丁们乱作一团，几个胆小的小厮已经开始哭泣。陈老一把揪住林动的领子，把他拎起来，“走！奔水镇！那里有船！”

林动脑子嗡嗡响，看看陈老，又看看门口越来越近的亲兵队，腿肚子开始转筋。“陈伯，咱们的……”

“滚你的犊子！”陈老低吼一声，“先保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