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后院，梅长苏的灵堂还摆着，白幡招风，吐了好几日的霉味。管家老陈正指挥着小厮们换寡妇穂，脸颊上的肉一抽一抽的，眼神躲躲闪闪，像老鼠见了猫。

“陈伯，”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。

老陈手里的扫帚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，灰扑扑地扫了几下，才讷讷道：“少主？您……您怎么出来了？身子要紧啊。”

来人穿着一身灰布直裰，面容清癯，颔下微须，正是梅长苏最器重的旧部之一，江左盟的药师——叶流芳。他站在灵堂外，脚步有些踉跄，像是刚从哪里一路赶来的。

“老陈，别紧张，”叶流芳声音沙哑，“我特意来看看苏兄。”

老陈额头渗出细汗，嘴唇哆嗦：“少主刚……刚走，大家伙儿心里都乱，怕……怕您身子吃不消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叶流芳叹了口气，“只是想来看看，你们这里……还撑得住吗？”

灵堂内，梅长苏的灵牌前摆放着几样东西，最显眼的不是金银玉器，而是一卷泛黄的《孙子兵法》残卷，旁边还有几本零散的医书和棋谱。几个穿着林府侍卫服色的年轻后辈，正偷偷抹眼泪，见到叶流芳，都红了眼眶。

“少主……苏兄……”一个小子哽咽着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
叶流芳摆摆手，示意别伤心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沉声道：“我知道，你们心里都难受。但苏兄的话你们都听到了，靖王殿下就在外面等消息，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，放在灵牌前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苏兄交代，你们有难处，可以找他。”然后便转身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

老陈小心翼翼地掀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叠银票，还有一张羊皮纸，上面_draw了几个潦草的字迹：“留作盘缠，保重。”

“这……”老陈盯着那字迹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这是……苏兄的笔迹？”

旁边的一个管事颤巍巍地接过来，借着灵堂昏暗的烛火一看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没错！是苏兄的字！”

银票不多，也就几袋，但在这节骨眼上，无疑是雪中送炭。老陈看着那行字，又看看叶流芳狼狈的身影，只觉得脑子嗡嗡响。这都多少年了，江左盟的人还能找到这里来，苏兄……苏兄到底是怎么安排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