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染染站在萧君尤的暖阁里，感觉自己像只误闯马厩的浣熊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熏香，混合着丝绸和墨迹的味道，和她那间简陋的小偏殿穷酸气截然不同。她这身粗糙的宫女服穿在身上，只觉得滑稽又别扭。

“江染染，”萧君尤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清冷又平稳，“你过来。”

染染咽了口唾沫，小步跑过去，在屏风外跪下：“奴婢在。”

萧君尤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用一方帕子递给她。染染接过来，发现是一块上好的绢丝手帕，边缘用金线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。她低头谢道：“谢王爷。”

“抬起头。”萧君尤命令道。

染染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墨，里面翻涌着某种情绪，像是探究，又像是……失望？

染染心脏猛地一跳。她记得，那天她就是穿着这身衣服，跌跌撞撞闯进来的。盈盈弱质，眼神怯生生的，被人推进来的时候还撞在了他的书案上，把一卷画弄脏了。

“画，是脏了。”染染小声说，“奴婢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萧君尤打断她，语气平淡，“你走吧。”

染染松了口气，抬头想说句客气话，却见萧君尤已经转身上榻，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书。他动作流畅，手腕纤细，指节分明，一看就是常年练字的人。染染偷偷看了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这人……好像跟印象里不太一样。以前她远远见过几次，总觉得他高高在上，像个不该被触碰的神。可今天，他递帕子的动作，虽然疏离，却也没那么生人勿近。

“你叫江染染？”萧君尤突然又开口。

染染惊讶地抬头：“是，奴婢江染染。”

“嗯，”萧君尤点点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不必再干杂活，跟着我学点东西。”

染染愣住了：“王爷，您……”

“我有分心的事情。”萧君尤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需要一个旁人。”

染染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在宣纸上落下几个字，墨迹未干。然后他拿起笔，又写了几句，最后折起来递给她：“每天来这里，按上面的时间来。”

染染颤抖着手接过，展开一看，上面是几行清秀的字迹，记录着时间，还有几段关于棋局和兵法的简单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