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老邮局，咳嗽声比白天更厉害。我缩在柜台后面，指尖划过泛黄的汇款单，墨水渍在昏暗灯光下像干涸的泪痕。这鬼地方，白天只有过路的老头问路，晚上连老头都不来了。

但那双眼睛，总在盯着。

不是我瞎想。上周三，那个穿雨衣的女人来退件。包裹没拆，直接砸在我桌上碎成一地。她说话的时候，我看见她右眼上贴了块创可贴——创可贴底下，是片干枯的还带着根的……菊花？这女人离我三米远，可我感觉她肩膀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。

“这个，我不能要。”我伸手去捡碎片。

她猛地抓住我手腕。“别碰！”

“啊？什么意思……”我手被攥得发疼，那力气像是抓着个铁箍。

柜台底下传来哗啦一声，有东西掉了。我借着廊灯往角落瞥——是个儿童风车的零件，铁丝拧成的小燕子，缺了只翅膀。

她这才松手，喉咙里挤出句话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
转身跑了，雨衣裹得严严实实，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。我捡起零件，那小燕子在桌上转了两圈，又歪着停在阴影里。鬼故事里经常说的那种——东西自己动了。

问题是，这零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。

三天前有个瘦男人来寄东西，汇款人地址写着“阴曹地府134号”。快递单号用了四个字：阎王贴。瘦男人死死盯着我的眼睛，说：“您标点符号写对了吗？‘阎王殿’不是‘阎王贴’。”

当时我以为是段子，没拆包裹就压箱底了。

可现在，那女人退的包裹，封口处印着个歪歪扭扭的“花”。不是菊花，是朵……塑料花？她贴在我柜台上的那张汇款单，抬头是“活死人收”，内容是“请还我……右眼”。

我的右眼……

该死，白天戴了隐形，刚才摘下来放桌上，被月光照得发绿。

我摸黑把零件藏进口袋，关掉柜台灯。走廊里突然响起邮差脚步声，咚咚咚的，就在我门口停住。我屏住呼吸不敢动，听见他被锁链绊了一下，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。

不是我的锁。这老屋有四个房间，我能听见他走到二楼，脚步声拐了个弯，停在隔壁那间。

隔壁？

我曾听老邮局的管理员说过，这排房子里，有一间从没住过人。管理员说，那是传说里……给“客官”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