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血腥味糊了满脸，苏清寒死死咬着下唇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却陌生的脸，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。

“呵，宁负天下，又如何？”她哑着嗓子问，是指尖被铁锈磨得发红的女人，还是三个月前那个刁蛮任性的将军府嫡女？

“轰——”

身后的营帐炸成了火海，浓烟熏得她眯起眼。远处传来厮杀声、哭泣声，顷刻间被更大的爆炸吞噬。她能感觉到力道从腰间传来，马鞍正坠在她身上，压得她几乎窒息。

就在意识模糊前，一道黑影猛地撞进怀里。

男人力道极大，撞得她踉跄几步，滚落在泥泞中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，带着熟悉的龙涎香。她抬眼，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。

是夜尊！

他半跪在泥水里，墨发凌乱，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更加冷厉。他手里握着被血浸透的匕首，刀尖上还沾着她的衣袖。“滚。”

简短的两个字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苏清寒咧嘴想笑，却扯动了嘴角的伤，疼得她倒抽一口气。“尊，您……”

“别叫我尊。”男人声音冰冷，如同淬了毒的寒刃，“下次，不想死就离我三十步远。”

三十步？苏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衣衫褴褛，浑身是伤，别说三十步，怕是连爬出这泥沼都有问题。她突然觉得很好笑，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狈了？曾经她可是京城最骄纵的明珠，兵马司的人见了她都得绕道走。

可如今呢？被心上人背叛，被庶妹联手害死，连尸体都被扔在这荒郊野外。老天爷，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！
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被夜尊一把按住后颈。“想跑？”

夜尊力气很大，按得她骨头都要散架了。苏清寒咬着牙：“我……”

“废物。”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，力道却松了些。

苏清寒愣住了。多少年来，京城里谁不知道夜尊尊贵的身份？权倾朝野，杀伐果断，却从未听过他骂人，更别说骂“废物”了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后背撞在营帐柱子上，疼得她闷哼一声。夜尊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又顿住，回头冷冷道：“以后离我远点，别再让我看见。”

苏清寒看着他决绝的背影，突然捡起地上的匕首，朝他跑了几步，却最终停住，蹲在泥水里，抱住自己的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