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姐，三夫人您看..." 总管张惶在院中跪着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手里死死攥着块擦得锃亮的白布。那布是他新买的，沾着井边的水汽，此刻像是被染上了一层血色。

我抬眼，目光穿过他肩膀，落在不远处那具歪在枯井边的女尸上。那女子身着素白，香消玉殒得悄无声息，井沿干裂的泥土里还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。风一吹，那血迹像是活的，微微颤动。

"验过尸身了？" 我问得平淡，不像在问，倒像是在报菜名。张惶猛地抬头，脸上煞白煞白的，隔了几秒才回话："验过了，死因是中毒，七窍流血，身上有十多处钝器击打痕迹...验尸郎说，怕是死前受过酷刑。"

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。行，挺有内容。杀人偿命，可若是这仇人捏着关键证据，等着看他们蹦跶，又当如何？

"传话下去，本府乏了，不见客。" 我绕过张惶，凤步轻摇往回走，路过那具尸体时，指尖无意识掠过她苍白的脸颊。凉了。像这初春乍暖还寒的风，吹在骨头上生疼。

这世上漂亮女人多，可让我在尸体堆里认出她的，只有她。墨家墨玉，京城出了名的白莲花，前几日还迎着桃花向我抛媚眼，今日就香消玉殒在枯井里。

呵。

我走进前院，小包子咿咿呀呀地跑来，甩着两条短腿，小手里还抓着块糖人儿。"娘亲！娘亲！" 他奶声奶气地喊，声音清脆得像脆骨。

我蹲下身，把他抱起来，颠了颠，小家伙咧嘴一笑，露出半颗奶牙。"娘亲，糖人儿好吃么？" 他满足地问。

我没说话，只把下巴搁在他头顶，目光朝外院走去。张惶的话还在耳边——十多处钝器击打痕迹...酷刑...

呵，墨家墨玉，你可知你那双作茧自缚的手，小得可怜？前夫的寡妻，他唯一的女儿，如今却成了仇敌的棋子，死得毫无声息。我倒是想挖坑埋了这尸体，可她口中的毒，却连带着牵扯出几户人家。

那日小包子被人推下井，也是这墨玉教的。她说小包子贪玩，井边有危险。可她就该信吗？

"娘亲，你看！" 小包子突然指向院角落，那里蹲着个穿青衣的丫头，正偷偷摸摸捡着井边的野花。那丫头我认识，是墨家的小丫鬟，平日里挺乖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