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在那儿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诚脸上了。李诚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仿佛在看一个吵闹的傻子。他拉了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领口都有些松了，袖口也磨得发亮。这T恤是他攒了好几周工资买的，当时想着至少得的精神点，别总让自己显得那么丧。可现在，精神？他连睡觉都觉得累。

“牛逼？咋牛逼了？”李诚没正面回答，目光转向窗外。外面下着小雨，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，像一层轻薄的雾，把楼下的景象看得模糊不清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门前形成一个个小水洼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。
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估计也没想到李诚会接话，还这么不按套路出牌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又喝了口刚开的啤酒，眼神有点飘忽。“跟你说啊，我今天跟那个姓周的……对，就是咱们楼下那超市老板娘，她老公送了她一条挺贵的项链！金色的，还镶嵌着……我瞅见的！贼显眼！”

李诚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啥？所以人家那老公肯定有问题！我就跟她说……哎呀，我说诚哥，你可别笑话我，我当时真把那项链给要过来了！还让她老公写了个东西，说以后每月给她500块‘精神损失费’！”

李诚终于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冷得像冰。“那你拿着项链干嘛去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拿去卖了啊！”王胖子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有点闪烁，“就卖了……300块。”

李诚沉默了。他端起旁边那杯凉的像水的啤酒，又喝了一口。这味道更冲了，像是直接喝醋。他想起王胖子每次喝多了都要跟他说点不着边际的“壮举”，每次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人，留下一屋子的酒气和聒噪。

“钱呢？”李诚问。

“钱……钱我……我用来……唉，不提了不提了！”王胖子摆摆手，脖子一扭，眼神飘向某个遥远的方向，“反正我今天真牛逼！比那姓周的老公过得强！”

李诚没再理会。他放下啤酒杯，杯底跟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。他走到门边，伸手推了推楼道灯的开关。灯没亮，估计是欠电费了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再管，转身往卧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