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的嚎叫还在继续，李诚拿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啤酒，晃了晃，把最后几滴残液灌进嘴里，一股苦涩混着铁锈味在喉咙里打转。他皱了皱眉，把杯子往旁边一放，又哼了一声，算是没白搭理王胖子。

“我说诚哥，你咋这么没劲呢？我跟你说，今天我真他妈的牛逼！”王胖子唾沫横飞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，“我今天在小区门口，看见市里那个最大的房产中介老板了！老徐！你猜怎么着？人家主动跟我搭讪，问我想不想买房！”

李诚没动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一块快要掉下来的腻子，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讽刺的弧度。王胖子最擅长的就是吹牛，从他在厂里的时候，就是厂里出了名的“王大炮”，现在下岗了，更不得安宁，天天在网上找乐子，给自己编造一串又一串的英雄事迹。

“诚哥，我没骗你！老徐当着我的面就拍胸脯保证，只要你交个意向金，剩下的好说，给他点面子，他可以帮你争取到最优惠的价格！”王胖子见李诚没反应，急了，凑过来一把抓住李诚的手臂，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倒，“你想想啊，诚哥，现在这房价，蹭蹭往上涨，你才交不起房租，再这样下去，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！我早就跟你说，要抓住机会，不然以后只能睡桥洞了！”

李诚甩开王胖子的手，没理会他的激动，只是叹了口气。他确实交不起房租了，房东今天给他发了最后一张催缴通知单，意思很明显，再不交钱，房子就给别人了。他兜里那点钱，只够再吃几天饭，交房租是压根不可能的。

“机会？王胖子，你所谓的机会，不过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，人家才懒得理你呢。”李诚冷冷道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他何尝不想抓住机会，可机会真的会像王胖子说的那样轻易降临吗？

他想起了自己在公司被裁员时的情景，想起了前女友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决绝离开的背影，想起了这个城市里无数和他一样，挣扎在生活底层的人。好像无论他怎么努力，都看不到一丝光亮。

“诚哥，你怎么又来了？我知道你心里苦，但苦日子也得过，好日子还得闯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