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声控灯又在他身前亮起，又在他转进小巷时灭掉，像甩不掉的跟屁虫。李诚叹了口气，晚风裹着空调余温，吹在脸上倒也舒坦，就是心里那股子寒气，驱不散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看，是发小王胖子。电话接通，那边传来王胖子的嚎叫：“诚哥！我的天！你小子搞什么飞机？这么晚跑来便利店加班，自己买吃的？不会是又跟嫂子闹别扭了，躲清静呢？”

李诚嘴角抽了抽：“胖子，说话注意点，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
“别别别，我就是关心你，你可别不让我关心！”王胖子压低声音，“我跟你说，我丈母娘昨天给我打电话了，说让你这周末赶紧过来一趟，不是跟你开玩笑，是正事。”

李诚心里咯噔一下，丈母娘？他知道胖子两口子是那种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关系好的类型，要是有事找他，八成是丈母娘又看中了哪件衣服，让他去代买。

“怎么了？”李诚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还能怎么了？”王胖子试探着问，“你那件冬天穿的羊绒衫，不是去年我带你去买的嘛，我丈母娘昨天逛街看见，直喊好看，非让我帮你再买一件。她说她亲家母要过生日，想送个礼物，非得是那款。”

李诚眼前一黑。那件羊绒衫是他去年咬牙买下的，当时工资才三千多，一件就花了一千五，当时胖子还笑话他：“诚哥，你这消费水平不是一般高啊，这领带都能买十五条了。”他当时嘴硬：“不贵不贵，这东西耐穿。”现在想想，那是他分手后，为了给自己找点安慰，撒谎跟胖子说刚交完房租，再没钱了，结果转头就去买了那件羊绒衫。分手那天，分手费就是那件羊绒衫的钱，他以为那是安慰，现在回想起来，更像是羞辱。

“你让我去买件衣服？”李诚的声音有点低，带着压抑的火气，“胖子，我跟你说，我现在手头紧，真的要省着点花。”

“侬侬懂啊，诚哥，丈母娘那边催得紧，说礼物得趁下周周末前到她手上。你方便不方便，不方不行啊，我实在没法拒绝。”王胖子的声音也软了下来，带着点央求。

李诚心里那点虚荣心又被勾了出来。他知道那件羊绒衫他穿不了了，分手后他瘦了十多斤，现在穿上都松松垮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