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上工位的灯，李诚走出24小时便利店，晚风裹着空调的余温扑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楼道里声控灯在他经过时「啪」地亮起，又在他拐弯时「啪」地灭掉，跟个鬼祟的小偷似的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余额显示两位数。银行卡里更惨，带个零头都算好的。昨晚房东来收租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幸亏他提前找了个哥们儿借了三百块，不然今晚真就无家可归了。

李诚叹了口气，拉紧了外套领子。这鬼天气，明明才十月，晚上却跟北欧似的。他没往家走，拐进旁边的小巷。巷子口有家麻辣烫店，招牌红彤彤的，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氤氲的热气。

他没进去吃，就站着闻味。隔壁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麻辣烫的香，闻着挺馋，但钱包不允许他这么放纵。前阵子跟女朋友分手，她就提了，让他别再天天花钱。分手原因？她说李诚「太普通了」，活像个按了暂停键的背景板人物。李诚到现在都想不通，他连个像样的追求都没做过，怎么就「普通」到可以被分手？

他摸出手机，点开相册翻到她和自己的合照。照片是在海边拍的，她靠着他，笑得特好看，海风吹动她的头发。那时候他还以为，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，直到白发苍苍。现在照片里的她，好像定格成永远了。

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「李诚，删掉我微信吧。」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点删除。他倒想看看，她是不是后悔了，想找人复合。

可惜，没有。

巷子里的路灯昏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李诚想起老板昨天说的话：「小李啊，你这样下去不行，房租下个月要是交不上，Последствия будут неприятными (后果会很糟糕)。」老板话是糙，但理不糙。他不是没想过找工作，但投了几十份简历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就是「不合适」。

他掏出烟盒，里面只剩三根了。他撕开封口，抖出烟，点上一根。烟头在路灯下明明灭灭，映着他阴沉的脸。

「得干点什么。」李诚自言自语，「不能这么烂下去。」

他想了想，便利店后面有个储物间，可以免费给员工堆杂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