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还在那儿磨叽呢，说楼下有辆出租车，不差事，让我顺着楼道溜达两步就下来了。我солью他一眼，没吭声，自顾自拎起包往外走。走到楼梯口，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见他怎么反应，估摸着是琢磨啥呢。走到小区门口，那景物眼熟得不行。

这小区我住了快十年了，刚搬来那会儿还年轻，拎着行李箱满屋子找插座，现在呢，回到门口都觉得陌生。可奇怪的是，明明这路我走了一百万次，怎么今天看着这么眼生，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都好像高了半截。

打车的时候司机师傅跟我聊了会儿天，问我搬这儿多久了，我说快十年了。师傅愣了一下，说：“哟，怪不得呢，你这地方我瞅着眼熟啊，我天天在这附近转，咋就没见过你呢？”我笑了笑没说话，心里嘀咕这师傅是老眼昏花还是跟我有仇。至于为啥这么想，我也说不上来，反正心里就是有点堵得慌。

坐上出租车，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甩过去，影子拉得老长。我望着窗外，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，有跟老王吵架的片段，有小时候家里 Snapshot 的照片，还有……还有一张特别模糊的脸，看不清是谁，只记得摸着我的头，笑得很温柔。这念头一起就甩不掉，跟着我一路回到新的住处。

这公寓是我自己租的，离公司近，一个人住着也清净。开门的时候，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。我推开门，一股冷清扑面而来，客厅的灯没开，窗帘紧闭，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，显然还没来得及收拾。

我踢掉鞋，踢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我掀开最上面的纸箱，准备先把衣服收起来，结果箱子底下压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有些年头了，边角都泛黄了。

我拿出来翻看，照片上是两个人，一个男人，一个妇人。男人年轻时候的样子，笑得傻里傻气，旁边女人抱着一个婴儿，三人一起对着镜头傻笑。这男的就是我，旁边妇人的脸很模糊，但我依稀能认出那是林妈，我小时候住她家的妈。婴儿……我的孩子？不可能啊，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，哪儿来的孩子？

我花了点时间才弄明白，这是我结婚前林妈偷偷拍的，当时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林妈瞎了眼，怎么会对着镜子拍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