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钥匙声又响起来了，比刚才那声更沉，像是有人在楼下磨蹭着不想走。罗夏的心脏猛地一缩，手从兜里掏出来，攥成个拳头，指节摁在毛裤上，发出咔咔的轻响。黑暗里头，他屏着 breath，连呼吸都改成了一抽一抽的，生怕自己这点动静把楼下的人给引上来。

这破楼道里头的事儿邪乎得很，每次老高过来，都跟踩了雷似的。上次老高说半夜听见楼上有女人哭，罗夏跟着他摸下来一查，好家伙，是隔壁老王家的闺女搬来住了，半夜梦游，正好梦见了她死了的妈，嚎得跟杀猪似的。这事儿要是搁别人身上，早炸了，可罗夏他，愣是跟着老高把人导引到窗户边头，放她哭完了拍拍屁股走了。

这次也不知是咋了，楼下动静不对劲。罗夏把枪拔出来，没开保险，但手一直搭在扳机上。他打量着身后的墙，冰凉粘稠的触感透过背心浸进骨头缝里头。这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黑乎乎的，像是吸饱了血。罗夏想起之前老高提过，这老楼里头以前住过个凶杀案，死的是个女大学生，死法挺惨，舌头被割了。

刚琢磨完，膝盖头就一麻，低头一看，裤腿被墙上一根歪扭的钉子给勾破了，一小块布头挂在那儿，像条条子。罗夏皱了皱眉，这钉子看着挺凶，跟墙上贴着的那些福字画似的，阴恻恻的。他蹲下去，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，低头一看，是片脑子，缺了颗，黏糊糊地贴在地上。也不知是哪年哪个月的，这楼里头死的这人，要么是这钉子干的，要么……

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了，像是有人搬东西，还不轻。罗夏眼神一凛，悄无声息地站起来，扒着墙根往楼梯口凑。黑暗里头，他只看见两条晃晃悠悠的黑影，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，正费力地扛着一个什么。那东西盖着块黑布，看不清形状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头顶传来老高的声音，吓得罗夏心里一哆嗦。他赶紧缩回头，脸贴着墙，大气不敢出。果然，那扛东西的矮个子和老高打了个照面，那矮个子和老高嘀咕了两句什么，然后扔下东西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。

罗夏的心脏怦怦跳，手掌心全是汗。他屏住 breath，看着那矮个子拐着腿走下楼梯，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