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罗夏正蹲在废弃工厂的伙房门口啃凉馒头。这玩意儿是他昨晚饿得前胸贴后背时，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，不过两条边儿让他啃出了三道口子。伙房窗户玻璃裂了个大口子，冷风呼呼往里灌，桌上那盘吃剩的炒饭硬得跟块铁板似的，罗夏啃着半天，牙齿都快掉光了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罗夏含糊不清地骂了句，把馒头往旁边一扔。桌上那台老式罗盘突然“咔哒”一响，指针猛地扎进盘底，死死钉住不动了。罗夏眼睛一瞪，这玩意儿昨晚还是满的，怎么今儿个就……他伸手抄起罗盘，翻来覆去瞅了半天，没瞅出个所以然。

“老伙计，你欠我的……”罗夏嘀咕一句，把罗盘往桌上“嘭”一摔。突然，伙房角落传来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他猛地回身，借着墙上排风扇昏黄的光往里瞅。

那玩意儿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的东西。罗夏皱着眉踱过去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。他骂骂咧咧爬起来，顺手抄起墙角拖把往里捅。木头捅进黑影里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像是捅到了什么硬物。罗夏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罗盘照着黑影就是一顿猛砸。

“咔嚓咔嚓”响了好几声，黑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“窸窸窣窣”，最后“哗啦”一声，黑影里滚出一个人来。那人直接滚到罗夏脚边，脸朝下趴着，那身行头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——黑色夹克，里面是条印着熏肉火腿的格子衬衫，领口歪得能装下一只信鸽。

罗夏没急着动他，蹲下身仔细瞅了瞅。这人大概三十来岁，脖子上勒着道红痕，已经没气儿了，但脸还挺年轻。罗夏翻过他身，手刚碰到他胸口，突然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掉出来个东西在罗夏手心。

那东西是个老式打火机，黄铜的，上面刻着几道算不清的纹路。罗夏兜里摸出根烟点上，凑到打火机侧面，往里吹了口气。“嗤”的一声，打火机里透出火光，借着光亮，罗夏瞅见打火机侧面沾着几道红痕，像是溅上去的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：“这他妈……”他低头瞅了瞅死者手，上面缠着块创可贴，正好凑在这几道红痕旁边。罗夏眯起眼睛，借着烟头那点红光仔细瞅着打火机上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