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霜咳完那两声，喉咙里像是被沙纸磨过，又干又痒。她眯着眼，盯着前方一个模糊人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身后的监牢特有的霉味混着不知名的脏东西腥臭，让她一阵反胃。那几个人，嘴里还哼哼唧唧跟个怨妇似的，真是聒噪。

“冷凝霜，你可算醒了？你爹娘要是知道你现在在哪儿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是她继母江氏身边的陪嫁凤凰。冷凝霜没接话，纯粹懒得理她们。

指甲继续在墙上刮，一下，两下，力道渐渐重了些。石屑纷飞，墙皮暴露出来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砖缝。疼，是疼，但比起继母那副嘴脸，这点痛算什么？

“你看看你这手，这破墙皮都抓不下来！”凤凰的声音里带了点幸灾乐祸。冷凝霜手一松，猩红的指甲断了一半还嵌在肉里。她没吭声，疼是疼，但指甲断了可以再长，继母那张脸，却洗不掉她的恶毒。

牢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两个狱卒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那人裹着件破烂狐裘，脸冻得发紫，却还能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冷凝霜认识他，墨卿，曾经京城有名的风流公子，不知怎么就惹上命案，关进来了。

两人打了个对眼。墨卿的目光在她断指上停留了片刻，嘴角勾起：“冷小姐，命硬得很。”冷凝霜哼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“你们干什么呢？”监牢管理者凶神恶煞地喝道，“光刮墙有什么用？赶紧滚蛋！”

凤凰吓得缩了缩脖子：“我们就是……就是看她醒了，想劝劝她……”

墨卿挡在冷凝霜前面，狐裘蹭了她胳膊一下。他声音低沉：“你手受伤了，别再弄了。等会儿有人送饭，我帮你处理。”

冷凝霜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那点儿不爽顿时消散了。这墨卿，虽然也落魄了，但看人眼光倒是不错。

很快，两个狱卒端着饭盒进来。饭菜是粗糙的黑面馒头，里面塞了点咸菜。墨卿先拿了个馒头，掰了一小块递给冷凝霜：“喏，这个面里有糖。”

冷凝霜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还会藏私房钱？”墨卿脸有点红，挠挠头：“在牢里也不能饿死啊，偷偷藏了点干粮。”

两人垫着破席子坐在地上吃饭。冷凝霜吃得飞快，墨卿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