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霜觉得，今天这口气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难受。柴房的土腥味混着烧焦的痛楚，钻进她鼻腔里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能感觉到脸上黏糊糊的，像是被人泼了洗脚水，又像是nectarine汁液混着唾沫凝固了。

“贱人！还敢瞪本夫人？看我不撕烂你的嘴！”安氏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回荡。冷凝霜嘴角抽了抽，有气没力地翻了个白眼。这女人，每次都搞得这么用力，却是连她一根头发丝儿都动不了。这点家丁刁奴的威风，也就能撑到今天了。

她身上最后一块布料消失了。冷凝霜紧了紧牙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羞耻？愤怒？都来了，像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瘟疫，在胸口蔓延。但奇怪的是，心里某个角落，似乎有个小火苗，“滋滋”地响着。不是怒火，更像……是兴奋？

身怀绝技，她冷凝霜，什么时候怕过这种场面？安家仗着老爷宠爱，这些年作威作福，早把规矩扔到脑后了。她们欺她、辱她、毁她名声，不就是想逼她承认自己是那个不知廉耻爬上别人床的小寡妇吗？呵，真是可笑！

冷凝霜闭上眼，鼻息间萦绕着安氏那股熟悉的香水味，带着一股子廉价的发霉感。她缓缓睁开眼，眼底的光芒幽暗，像藏着两簇深潭，不起波澜，却有人能感觉到底下翻滚的惊涛骇浪。

毒素在皮肤灼烧的感觉，她喜欢。这种痛楚控制在她自己手里，她就觉得……很有趣。

安氏以为她屈服了，在外面踱了几步，似乎在酝酿更恶毒的词语。冷凝霜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，又摸了摸额头那片被烧得发红发痒的地方。好，很好。

她等着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安氏终于气冲冲地又喊了几句，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。

冷凝霜笑了。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柴房里，带着一丝慵懒，又有一丝冰冷：“开始了吗？”

她缓缓坐起来，冰冷的地面让她打了个寒颤。但那点寒意，却驱不散她心底那股莫名升腾的热度。她抬头，目光落在房梁上。那里，挂着一根用来引火的旧麻绳。

今天，安家那个所谓的“大小姐”，在《荣光报》上的医术品鉴会上的表现，她冷凝霜都看在眼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