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错？”赵大人呷了口茶，茶汤猩红，品相看着倒不错，就是那瓷杯沿着茶壶嘴儿往下滴的茶渍，让林小满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这京官候补的，名不正言不顺，帮着找了个落脚的破院落，又人情世故地塞了二十两银子过去，按说他这翰林从子的门面，拿二十两，不像是打发叫花子，倒像是赏徒弟零花钱，可赵大人乐呵呵地收了，还拍着他的肩膀道：“小林啊，有前途，有前途！这二十两，你拿着，应急。” 林小满握着那沉甸甸的银子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他不是嫌弃这钱少啊，是赵大人那眼神，太看他不是东西了！你当他是三品翰林的从子，就是个屁用不大的小京官，出手就是二十两？万一这名单是赵大人自己写的呢？这二十两，是给他的打赏呢，还是他看林小满是个穷光蛋，随手搭的把手？ “大人，”林小满脸上挤出一丝笑，“下官……下官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 赵大人一愣，放下茶杯：“还有啥？说吧，看小爷我能不能帮上忙。” “是……是名单的事。”林小满声音压得低，“下官外头……外头还有点急事，能不能请大人……”他没说请赵大人帮忙改名单，这话太招摇，也太不怕死。他指的是，能不能透个风，哪怕不是名单本身，只要是消息，只要能让他早知道点，他都愿意再捧上一百两银子。 赵大人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那意思是：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儿？知道这名单的分量，还想再塞钱？可转念一想，林小满这小子不是个容易打发的，前阵子帮他写的应酬诗，得了赵大人夸奖呢，这人情不能算泼了。再说了，名单是天子批的，他赵德这翰林从子，也就是个传话的，真想让林小满知道自己就是那传说中能“左右”名单的人？他还没这本事，而且，这事儿一旦传出去，他这位置也坐不稳。 赵德端起茶杯，又呷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名单是皇上亲笔圈定的，谁也改不了。不过嘛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这名单也不是铁板一块，刚从御前回来，有的，有的……还在路上。” 他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，名单是活的，不是宫里圈出来就万事大就，得有人跑腿，得有人在最后关头敲敲边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