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纷乱的记忆都甩出去。他确实醒了，身上还穿着医院那件灰扑扑的病号服，手里还捏着刚拿到的诊断书。页面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脑震荡”，后面跟着一长串他不认识的检查结果。

“林医生，能让我自己走走吗？”周南声音有点哑，像是睡了好几天，嗓子都磨破了。

林医生手里的笔停在那张病历上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打量他的时候，周南觉得有点烫。“可以，但别太急。”林医生站起身，递给他一个白色的小药盒，“这个按时吃，别落下。”

“知道。”周南接过药盒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他没再客气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廊里人不多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。周南戴着那顶医院发的毛线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几乎要遮住半张脸。

刚走到楼梯口，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。

“周南。”

周南脚步猛地顿住。谁？他疑惑地抬头，看到楼梯拐角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。不算太高的个子，背有点弯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，正是那个上周在他公司楼下见过一面的设计师。男人看到他停下，也慢悠悠地走下来，停在三级楼梯上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”周南有点意外，跨步想往下走。

“我等楼下的出租车。”男人侧了侧头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，“请问，你是周南先生？”

周南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。

“上周，我好像在你们公司楼下见过你，你说……”男人顿了顿，皱着眉回忆，“你说你叫周南，是做……做设计的？”

“对，我是周南。”周南干脆点头。

男人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：“周南先生，你醒了。”他声音很温和，听不出情绪，但周南莫名觉得有点别扭，“你的助理说你今天会过来复健，所以我顺便过来看看。”

“复健？”周南更疑惑了，“谁安排的？”

男人伸出一只手，指了指自己：“就我，方瑾。”

方瑾，名字他记得。上周就因为一个设计方案的微小改动，两人在楼下有过几句话。 spanspan>周南没见过他提这么多次自己，心里有些别扭，但还是伸手握了握：“你好，方设计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