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毒辣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王二麻子蹲在太原城外的土坡上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，饼渣都快被唾沫星子泡没了。他摸着后脑勺，眼神有点飘忽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书里看来的那些词儿——“天下大乱，诛人间疾苦”——他娘的，听着是真带劲儿，可真到了这儿，就剩个头秃。

“李贼子，你个老狐狸！”王二麻子嘴里骂咧咧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他面前摆着个破瓦罐，里面是刚打满的井水，凉飕飕的，灌下去两口，顺喉儿一直往下冲。他想起对面山头那帮穿着黄衣的敢死队，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手里的杆子又沉又长，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大哥……那帮人，咱们真要碰上了？”旁边睡着的年轻人瓮声瓮气地问。年轻人叫李铁锤，是王二麻子收的徒弟，年纪轻轻，性子却比他还野。可现在，他也跟着在这儿蹲着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王二麻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他蹲在这里已经三天了，就等着那个时辰。传说里，李渊很快就要起兵反了。可要是反了，这太原城里的各方势力，哪个是善茬？他们这些人，就是棋子，谁手头松，就往谁怀里钻。

“瞅那边的动静。”王二麻子突然伸手指了指城门方向。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稀稀拉拉的呐喊声，还有马蹄踏地的声音。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杂乱。

“来了！”李铁锤眼睛一亮，立刻来了精神。他和王二麻子一样，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。前脚刚逃出原来的地盘，就被卷进了这潭浑水。现在，只有跟着大部队走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
王二麻子点点头，把那半块麦饼塞进嘴里。干硬得跟嚼石头似的，可他嚼得格外用力，仿佛那是救命稻草。他知道自己能活下去，凭什么？就凭他脑子活！这乱世里，你不弄清楚各方势力，不给自己留几手后路，分分钟就得被拍死。

马蹄声停在了他们面前不远处，几支队伍分开了，为首的几骑停在城门前的空地上。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锦袍，容貌堂堂，正是唐国公李渊。他身后跟着一帮亲兵，个个盔明甲亮，威风凛凛。

“太上皇圣旨，李氏将反！”那声音不大，却像炸雷一样在城内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