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没接话，径直走下车，皮鞋在滚烫的路面上踩出“嗒、嗒”两声。她才不管这鬼地方天气多磕碜，伸手拉开车门，风衣下摆被热风一卷，带起一阵廉价香水的味道，呛得她眉心更皱了。

“林小姐，您怎么不上车？”司机挤出一丝讨好笑容，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。“这太阳……唉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”

林晚星没看后视镜，也没看他。她垂着眼，盯着自己磨砂底的鞋尖，像是在思考这双鞋跟多高才符合某种lésion（宣言）的气场标准。实际上，她的脑子里全是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盘旋。刚刚那个电话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精准地刺穿了最后一点幻想。

她不是什么手握剧本的天才少女，也不是什么一路开挂的女强人。她就是个……失败的实验品，被扔进这个金光闪闪的圈子里，目的就是和各种“优质”男性产生“化学反应”，最后被淘汰，或者被捧红。现在看来，她大概是前者，因为后者太他妈难了。

“麻烦找个地方停车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司机愣了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好嘞，林小姐您说去哪儿。”

林晚星甚至没回忆一下自己说没说地址。她的目光已经越过车窗，投向远处那栋像水晶宫一样摇摇欲坠的建筑。陆衍辰，谢谢你。用这种方式，把我彻底钉在这里，再也无法脱身。

她抬起脚步，高跟鞋尖划过地面，留下浅浅的痕迹。黏腻的空气扑面而来，还有人群的嘈杂。霓虹灯在热浪里扭曲、晃动，像一群醉醺醺的色鬼。林晚星深吸一口气，又迅速松开，肺里塞满了焦糊味。

“林小姐……”司机还在后面喊。

她头也不回，加快了脚步。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的期待上，又像踩在自己早已磨破的鞋底上。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这身风衣一样，被这鬼天气烘得发软、发皱。

Corporate Building，她给自己下的定义就是地狱。

电梯“叮”一声打开，里面挤满了西装革履的人。他们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，扫过每一个新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