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我溜溜达达晃到小区门口。平时这点儿，门口保安老赵都得吼两嗓子催着早班的扫把疙瘩赶紧干活，今儿倒好，老赵自个儿蹲墙根儿吧嗒烟呢，瞅见我，老脸一拉，没吆喝也没笑，就冲我摇了摇头。这眼神，我认得，纯粹是提醒我少惹麻烦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可还是硬着头皮走了。街上冷冷清清，早点摊子也没几个摊主，几个食客面对面坐着，低着头啃油条，谁也不跟谁说话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加快了脚步往城西走。老王他们说的那条街，据说就在西边那条老巷子附近。

拐进巷子，嘿，好家伙。路两边都是旧楼，墙皮剥落得跟长蘑菇似的，窗户黑漆漆的，连个玻璃影子都没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，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味，好像是中药店里那股子陈年的药味儿，可又不太一样。我皱着眉头往前走，心里直打鼓。

越往里走，感觉越是不对劲。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脚底板砸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，可这声音传出去，又好像被吸走了一样，周围死一般寂静。我故意抬脚跺了跺，声音“砰”地一下，然后就没然后了，彻底没了下文。

我猛地停住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这感觉，就像……就像是在跟人玩捉迷藏，那人就在你眼前，可你就是看不见，也听不见。我不敢再往前走了，蹲在墙根儿底下，死死盯着面前那堵斑驳的老墙。

大概过了能有十分钟吧，头顶传来一阵“叽里咕噜”的声音。我猛地抬头，借着晨光，看见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影，正一蹦一跳地从巷子更深处晃出来。那白色，是一片死白，跟阴天里飘的雪花似的，可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。

他们看见我，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齐刷刷地转头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吓得魂飞魄散，撒开腿就往回跑。后脑勺子像是有个人用鞭子抽了一下，生疼，可我根本顾不上这些。直到跑出巷子口，回头一看，那几个白影还在巷子里面，像几尊提线的木偶，一摇一摆的。

我虚脱地靠在墙上，喘了半天粗气。心口这颗心，跟揣了个打鸣的公鸡似的，扑通扑通响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越想越觉得邪性，越想越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