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瑟呵出一口白气，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显眼。她低头看了看脚下摇摇欲坠的假山，又抬眼望了望身后黑漆漆的宫殿轮廓。这熟悉的场景，她上辈子来过两次。

第一次，她是宫女，踩着这湖边的雪，被派来给太后送汤。结果不小心滑倒，摔断了腿，在冷宫待了一年。第二次，她是皇后，被诬陷毒杀皇嗣，被赐白绫，同样在这冰面上跳河自尽。唯一不同的是，这次她没死成。

“呵，真是好巧不巧。”苏锦瑟自嘲地笑了一声，弯腰又把假山顶上的雪拍得更干净些。脚下的冰面传来轻微的碎裂声，她索性盘膝坐下，身体蜷缩起来，像只偷食的小猫。

从假山上俯瞰下去，整个御花园白茫茫一片。平日里花团锦簇的地方，此刻连棵活树都见不着，只可惜了那些精心布置的亭台楼阁，都被冰雪封印得死死的。

苏锦瑟打了个哆嗦，想起上辈子最后的日子。她是怎么被赐死的，那些跪地求饶的面孔，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，还有皇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……一幕幕浮现在眼前，让她心口发堵。

“再见了，老皇帝。”苏锦瑟在心中默念了一句，忽然意识到这个念头很荒谬。她明明是重生回来的，皇帝……还有她自己，都活得好好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。苏锦瑟立刻警觉起来，身体瞬间绷紧。她知道，宫里最怕的就是被人撞见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她身后不远处。冰面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似乎是有人在脱靴子。

“苏主子？”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。

苏锦瑟没有应声，只是静静等待着。她知道来者是谁。

很快，身后响起一阵轻笑，温婉而有礼：“锦瑟妹妹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。”

苏锦瑟缓缓转身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。柳若仪，她上辈子的好姐妹，也是第一个背叛她的人。

柳若仪一身素衣，头戴珠花，容貌精致得能让男人心碎。她走到苏锦瑟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：“妹妹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太后可说了，让你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
苏锦瑟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上辈子，她被诬陷的时候，柳若仪就一直是这个样子，一副假惺惺的样子，最后还亲手递上了那杯毒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