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征背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油纸包，站在山脚下时，心里头有点打鼓。十五年，整整十五年，他没踏出这座黑风山的范围了。山里的日子清苦是清苦，倒也太平。师父走的时候话不多，就塞给他这个包，嘱咐了句“下山好生过日子”，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现在，他算是明白了，“好生过日子”这四个字，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可难了。

走出黑风山，外面是个全是钢筋水泥的世界，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。吴征有点眼花，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。山下的日子，他只知道打打杀杀，捡点师父留下的宝贝，哪知道还有这么多车。

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从山里出来，啥也不带，就这包师父给的东西。饥饿感像条毒蛇，啃得他心慌。他拐进路边一家小饭馆，就着那磨得锃亮的油纸包，装了碗牛肉面，揣兜里，一边走一边吃。

面是热乎乎的，牛肉大块，香得他咂咂嘴。刚走出饭店，后面就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：“喂！等一下！”

吴征回头，看到一个穿着暴露、长得漂亮的女孩子。这女孩子的打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，眼角挂着两道泪痕，妆容却精致得很，手里还捏着几张钞票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“干啥？”吴征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不长眼的玩意儿还挺多。

那女孩子噗嗤笑了一声，露出一对梨涡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切，你个乡巴佬，没见人啊？买碗面还吃相这么难看，也不怕噎着！”

吴征嘴角抽了抽，乡巴佬？他刚下山，对这世道还不熟悉。他没说话，就想绕开这娘们。

谁知道，那女孩子突然扑上来，搂住他的脖子，直接就往他怀里钻。吴征吓了一跳，推开她，那女孩子的手还抓着他衣服，不依不饶。

“哎哎哎，干嘛呢？”吴征有点无奈，这女孩子的力气不小，死死抱住他不放。

那女孩子在他耳边吹了吹热气，声音更近了：“哥哥，我看你可怜，一个人在外面漂泊，饿了吧？我请你吃饭！”

吴征皱眉，这女孩子的鬼心思，他一眼就瞧出来了。他甩开她的手，冷冷道：“滚开！”

那女孩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，声音里带着嘲讽：“哟，脾气还不小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