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狗剩的叫骂声在王家院子里回荡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那声音像雉鸡啄食一样尖锐，又带着一股子劣等酒味，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王天画的妈躲在屋里瑟瑟发抖，头发散乱地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发黄的照片。照片上，年轻时的王天画眉飞色舞，画纸上走笔如飞，旁边还配着几个大学生哥的签名。那几个大学生哥现在正蹲在张家门口，充当张狗剩的狗腿子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拍着张狗剩的马屁。

王天画摸黑从屋里爬出来，蹲在院子里，像个丧家之犬。他摸了摸下巴，那里还留着昨天的胡茬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。昨夜，他为了躲债，和几个要饭的抢了一碗狗粮，才勉强撑到现在。空荡荡的肚子里，只有一阵阵地抽搐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。

“张家，你等着，老子今天就画死你！”张狗剩还在外面嚎叫，唾沫星子把王家的门板都淋湿了。那叫骂声里，充满了嚣张和得意，仿佛他已经胜券在握。

王天画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支破旧的毛笔，蘸了蘸水，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开始画。他画的是一座山，一座连绵起伏、气势磅礴的山。他记得，小时候师傅教过他，画的东西要有灵，要用心去感受。师傅说，画的东西要有灵，才能动人心魄。他想起师傅的那句话，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
随着王天画笔尖的舞动，泥地上的山峦开始颤动，仿佛真的要崩塌下来。张狗剩在外面还在得意洋洋地叫骂，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。他的狗腿子们也纷纷议论，以为王天画只是在装疯卖傻。

王天画越画越快，他的心中的愤怒、绝望、不甘，都化作了笔下的线条。他恨张家，恨张狗剩，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。他用笔尖发泄着积压在心中的痛苦，每一笔都带着一股子不屈的意志。

突然，泥地上的山峦猛地向前倾倒，张狗剩脚下一滑，摔了个四脚朝天。他的狗腿子们也纷纷摔倒，疼得嗷嗷叫。院子里一片混乱，张狗剩看着王天画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
“你……你干了什么？”张狗剩颤声问道。

王天画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巴，冷冷地说：“我画中有灵，你懂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