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启把脸埋在膝盖里，后背擦着冰冷的砖墙。枪声在远处炸开，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。他知道，那是政府军又在跟那些铁疙瘩拼刺刀了。他混蛋儿子王启，就是个屁用没有的小垃圾，除了会跑，还会捡漏，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，能活下去就不错了。

那辆破卡车烂得只剩下个车架，被他打当掩体的时候，后盖被子弹打成马蜂窝。王启当时就坐在驾驶座上，那几发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脑子里嗡嗡响了好一阵子。他恶骂着，猫着腰滚进这堆破铜烂铁里，算是捡回条小命。

废墟里一片死寂，连除尘的苍蝇都少了几只。王启揣了揣兜，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，又摸出颗牙膏皮大的铁家伙。这是他从昨天被砸烂的超市里捡来的，不知道哪路神仙丢的，看着像是个电池，但王启懒得去想，能敲开核桃就行。

他嚼着压缩饼干，心里嘀咕着今晚住哪儿。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得了，至少能挡住铁疙瘩的扫描仪。王启咽了口唾沫，饼干太干，硌得他腮帮子疼。他想起家里还有半箱二锅头，要是能喝一口，这心里头可能不那么慌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压低的嘶吼，像是有人受伤了。王启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缩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该死的末日，什么怪东西都能冒出来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那声音像是往城东方向去了，而且越来越远。

王启犹豫了一下，站起身来。他掂了掂手里的铁家伙，这玩意儿虽然小，但抡起来还挺沉。他想起昨天在超市里，看到那些铁疙瘩追着一个老太太跑，老太太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。最后老太太被压在下面了，血把路边的广告牌都染红了。

王启皱了皱眉，他不想管这档子事。他只想活下去，混蛋儿子必须活着，这是他唯一的念想。可那吼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喘息声，听着就像快不行了。

王启咬了咬牙，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他猫着腰，踮着脚尖，像只偷食的乞丐猫。路上的瓦砾硌得他脚底疼，但他不敢停下。他得看看，是哪个倒霉催的家伙，撞上这种当头槌的好事。

他躲在一堆彩钢瓦后面，只见前方不远处，一个穿着破烂防弹衣的瘦子，正被三个机械犬围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