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启把破卡车摇了几下，纹丝不动。他骂骂咧咧地跳下车，一脚踹在车头，泥点子乱飞。“他妈的，这破玩意儿还能跑？”他踢了踢油箱，弹起来老高，“怕不是炸药都给炸没了。”

前头枪声又响起来，密集得像下雨。王启缩头摸黑往旁边树林钻，鞋底踩到树根，差点摔跟头。树叶子沙沙响，他以为是风吹的，结果一回头，三只机械腿在树梢晃悠，指甲一样的东西刚要扎下来。

“草。”王启一个打滚翻进灌木丛，手一摸，摸到个硬硬的壳子。“嘿，还有东西。”他掏出来，是个巴掌大的机械臂，半黑不白，关节处还滴着油。“谁丢的？义体改造者？还是机械兵？”他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

枪声越来越近，王启猫着腰往反方向跑。背后，几个机械兵“咔咔”地响着追过来，金属摩擦声刺耳。树丛里突然窜出只野狗，也不知道是吓死还是饿死，直挺挺地挡住机械兵的路。那狗不跑，也不叫，就那样站着，像块木头。第一个机械兵没看见，第二个“咔”一声踢中狗脑袋，碎骨四溅。

王启心里咯噔一下，加快脚步跑进一片芦苇荡。水花“哗啦”一声，他连滚带爬地扎进去，冰凉的泥水糊了一脸。机械兵在岸上转了转，没上来的意思。“操，水浅。”王启抹了把脸，吸溜两口水，感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。

芦苇荡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王启蹲在泥里，听着机械兵走远的脚步声。“咔咔咔……咔咔咔……”声音很规律，像踩在韵脚上。他心里发毛，这要是古代，早成鬼了。现在？早成零件了。

半晌，前面传来“轰隆”一声，接着是几声枪响，还有人喊：“快来人，有个家伙藏在芦苇里！”王启赶紧缩水，手指抠进泥里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几束手电光晃过来，照得王启睁不开眼。“妈的，抓到个活的！”一个粗壮的声音吼道，接着是“咔”一声，王启感觉自己被夹住了，冷冰冰的金属碰到后背。他想挣扎，可两条腿像灌了铅，一点用没有。

王启闭上眼，等着零件拆下来。结果，前面突然传来“砰砰”两枪，手电光滋滋作响，然后是几声惨叫。“妈的，什么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