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城里头，杏花楼旁边，住着一户姓赵的。老赵头是镇上的铁匠，打铁的手艺那叫一个稳，抡大锤抡得虎虎生风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老远。就这手艺，愣让镇上头儿给逼着，勒令他生个儿子，传宗接代。为啥？老赵头就一个独苗，叫赵四，娶媳妇了，可惜是个病秧子，指望不上。头儿说了，不生孙子，砸家底儿！老赵头急得直转圈，天天对着那座大炉子唉声叹气。

这年开春，老赵头就寻思着，再要个儿子吧，可老婆子身子骨也吃不消了。正愁眉苦脸呢，一天晚上，老赵头梦见自己站在熔化的铜水里，一股子红光冲他脑袋里钻，疼得他“嗷”一嗓子醒了过来。老婆子也做了个梦，梦见满天杜鹃花，红艳艳的，铺了半边天。两人一合计，嘿，这梦咋这么像是要当爹的征兆？老赵头更是心活，觉得是那炉火给他壮胆来了。

转过年头，老婆子真就怀上了。怀着孕的老赵头Selective发烧，看谁都像自家那宝贝疙瘩似的。可偏偏邪门，老赵头生惯了铁疙瘩，就这胎，咋孕反应也跟喝了个铁锅似的，咕哝咕哝没个完。老婆子倒是不嫌，天天给他熬小米粥，就等着抱儿子。

可等啊等，到预产期了，咋肚皮软也不见动静。老赵头急得直跺脚，把铁匠铺里的家伙什儿都搬出来了。老婆子在炕上哼哼唧唧，脸色苍白。眼看要吓坏了，就在这时候，外头一阵骚乱。“着火啦！东头老王家着火啦！”“快救火啊！”

老赵头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老王是拜把子兄弟，老王家就三口人，咋能不急？他二话不说，抄起个水瓢就往外冲，边跑边吼：“老婆子！快！救火去！”

跑到东头，好家伙，黑烟子把半边天都给烧黄了。老赵头连滚带爬往火里扔水，可人海茫茫，哪顾得上他一个铁匠。就在这时，老王从火里跑出来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：“哎呀！我那婆娘……我那婆娘……还有我一双儿女啊……”

老赵头的心当时就凉了半截。他扭头往家跑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到家了，老婆子还在哼哼，可人已经没了气。老赵头抱着老婆子、跪着求、拽着胳膊拽着腿，就是没气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