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瞧着那汉子的模样，活脱脱是个逃难的。灰头土脸的，满身是泥，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一样。他衣衫褴褛，怀里揣着个破旧的布包，看样子是舍不得扔的东西。李头皱了皱眉，这人不像歹徒，倒像是个走投无路的人。

他叹了口气，接过布包沉甸甸的，估摸着是老婆刚蒸的馒头，得有十个来个。热乎乎的，带着麦子的香味。“老总，您这是……？”他指了指校门外的街道，那不是王团防的地盘吗？往常这阵仗，王团防早带着弟兄们来抓人了。这小城虽不大，可也是他们的地盘，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晃悠？

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黄牙，嘿嘿道：“李先生，我不是王团防的人。我这是……跑祸了。”他搓了搓手，眼神像老鼠似的往四周瞟。那眼神活像是要被人卖了，还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。“听人说，城里不太平，说咱这小城也快乱了。我就寻思着，躲您这儿两天，您看……”

李头心里明镜似的，这乱世里，哪有那么多太平之所？他摇摇头，没说话。那汉子见李头不答应，眼珠子一转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塞到李头手里。“李先生，这是个信，说的可是……楚王造反了？”

李头手里一沉，这信封得有半斤重，牛皮纸做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。他打开信，只看了一行字，脸色就变了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“楚王……他真的动手了？”

汉子“哒哒哒”地磕头，声音哽咽：“是啊，李先生！楚王已经带着人攻陷了临城，现在是兵荒马乱的，我这……我这老娘们儿还在家，怕是……”

李头把信往怀里一揣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先别忙着哭。先进来，喝口水再说。”

汉子顺从地进了校门，校门口冷冷清清的，两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学生正靠着墙根晒太阳。看见进来个陌生人，那学生立马站直了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眼神锐利地扫了汉子一眼。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

汉子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学生，学生们，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
“閒的！”另一个学生接口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在汉子心上。那学生年纪不大，眼神却像淬了毒似的，盯着汉子就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