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快一个早上，街对面的早餐铺子都快被冲跨了。老板娘在门口抹着额头的汗，嗓门像拔了调的破锣：“想吃的趁早，后厨的包子都快被雨水泡成汤了！” 那声音里头带着点 väljämättömyys，不知道是抱怨还是庆幸。

林薇没听见。她盯着那家铺子，眼睛给雨水糊得发沉。铺子门口挂着块褪了漆的木牌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王记包子铺”。王浩，就是王浩。

五年了。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来门口买一个肉包，就着豆浆，坐在屋檐下啃。林薇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他还不是什么大老板，只是个勤恳巴人的普通小伙子。

“姑娘，还要吗？” 一双手递了个包子过来。林薇茫然地抬起头，手里拿着的包子已经温热。抬头又是一阵雨点抽在脸上，生疼。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发咸。

“我……” 她张了张嘴，喉头发紧。该怎么说？五年不见，物是人非。她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，还站在这巷口淋雨。

老板娘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，揽了揽她肩膀：“这傻姑娘，王总走了半年了。”

林薇猛地一震，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，滚得老远。她没去捡。谁信啊，王浩走了半年？她明明记得他前几天还在电话里说破产了，跑路了。

“谁……谁说的？” 她声音发颤。

“前两天隔壁老周亲眼看见他坐飞机去非洲了，” 老板娘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说是躲债。姑娘，你也少淋雨，回去不好。”

林薇没动。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。她想起王浩走的那天。也是这样大的雨，他没带伞，浑身透透的，却笑着给她撑伞。那时候他口袋里就剩五块钱了，非让她买包子吃。

“林薇，过来搭把手，” 旁边传来一个男人声音。林薇回头，是隔壁开杂货铺的李婶。李婶拄着拐杖走过来，一把拉住她胳膊，“你女婿呢？天天不见人影，家里的事也不管。”

林薇手一软，差点栽倒。她这才想起，自己是有个女婿的。那个老实本分的年轻人，上周从老家来接她回县城住了。李婶口中的“女儿”，是指她刚出生的孙子。

她女婿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林薇能感觉到，他是想问什么，可又怕惹她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