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把旧手机揣回兜里，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，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呆。雨点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片白花花的雾气。便利店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娘，正拿着抹布擦柜台，看见她站在那儿，抬眼瞅了瞅，没说话，又低头擦她的抹布。

林薇走进去，在冰柜前站了半天，拿了一瓶冰红茶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。冰汽混着甜腻的柠檬味涌进喉咙，有点顶发，可她就是不想走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，她和沈慕白在大学后门的小吃街吃麻辣烫。那时候他总喜欢抢她手里的竹签，嘴里还嚷嚷着嫌她笨。她记得他当时说过，等毕业了，带她在整个城市吃遍所有好吃的店。后来……后来他们毕业就分手了，再后来她听说他结婚了，妻子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。

冰红茶喝完了，林薇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。外面雨更大了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似的。她攥紧了手机口袋，口袋里那部旧手机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。她想起刚才那张照片，那个年轻男人笑得那么没心没肺，可她那时候觉得，他是整个世界。

“同学？”

一个略显斯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林薇吓了一跳，回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她面前，西装裤擦得干干净净，手里拿着个文件袋，正看着她。

林薇下意识想躲，可男人已经走近了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：“认生啊？我是城南广告公司的张伟，上次在城南新苑的交房仪式上见过你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些慌乱，手指紧张地抠着兜里的手机：“我……我是林薇。”

张伟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似的，点了点头：“哦，林薇啊，你好你好。”他伸出手，“我上次送你的那瓶红酒，你收到了吧？”

林薇没动，目光慌乱地扫过他，又低头看看自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双快破的帆布鞋。张伟看了她几秒，收回手，笑了笑，也不勉强：“既然刚下班，不顺路，我先走了啊，林薇。”

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点头，看着张伟转身进了雨幕。雨很大，男人撑着一把黑伞，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