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骂骂咧咧地踩着落叶往前挪。这市郊的路是真够烂的，坑洼不平，还全是泥，一脚下去，鞋底能吸溜半鞋子的泥。他心里头更泥，昨晚输的那三千块像块烧红的炭，烙在心上。要是这路也能像钱一样让人撵着跑该多好。

前头树影晃晃，有个黑影蹲在那儿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借着昏暗的光看过去，是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，正低头抽着烟，手里还拿个破旧的相册，看得挺入神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鬼火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，这大半夜的，谁在这树底下发呆呢？他本来只想快走，别管旁边有个蹲着的，但脚刚好踩到一个坑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，手里的布包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喂，兄弟，没事吧？”老王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路口格外刺耳。

那人回过头，打了个哈欠，露出一张有些疲惫的脸。眼窝深陷，眼角有烟熏的痕迹，但五官还算周正。他看老王的时候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不像没睡醒，倒像是在犹豫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老王自己稳住身形，也站稳了。

那人把烟掐灭，揉了揉眼睛，又看向相册。“你看啥呢？这都几点了。”

老王心里一惊，暗骂一声，我这手伸冤大头了。他赶紧放正姿态，板着脸，摆出个“你找谁啊”的表情。

“我路过，看着挺有意思就……就多看了一眼。”老王嘴硬，但心里直打鼓。

那人似乎不信，又或者懒得计较，摇摇头，把相册往怀里揣了揣。“我这儿跟丢了孩子似的，到处找。”他声音有点沙哑。

丢孩子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半夜树底下丢孩子的多吗？他装傻，“哦，那得赶紧找啊，别急。”

“唉，找了两天了。”那人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下去，往旁边一棵大树下蹲去，离老王远了点。

老王松了口气，正想溜走，那人突然又开口了：“哎，兄弟，你刚才踩到泥了吧？”

老王抬头一愣，低头看鞋，果然鞋帮子上沾满了泥。他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动。

那人站起身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，扔给老王。“擦擦吧，脏兮兮的。”

老王接过来，没多想就擦了。纸巾有点湿，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。

“我叫李明，就住前面那个村子，我女儿……找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