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骂骂咧咧地踩着落叶往前挪。这市郊的路是真够烂的，坑洼不平，还全是泥，一脚下去，鞋底能吸溜半鞋子的泥。他心里头更泥，昨晚输的那三千块像块烧红的炭，烙在心上。要是这路也能像钱一样让人撵着跑该多好。

前头树影晃晃，有个黑影蹲在那儿。老王皱皱眉，加快了步子，估摸着是等车的吧，这时间段车挺少。可走了几步，那黑影还在，甚至往前挪了两步，挡住了他回家的路。

“嘿，让开！”老王嗓门提高了点，赌气似的。他这会儿心情糟得很，谁惹他都不爽。这鬼天气，晦晦的，心里更晦。

黑影动了动，站起来，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姑娘，脸埋在兜里，看不清表情。她往旁边让了让，但没走，就站在路边，像堵墙似的。

老王更来气了：“干嘛？想坐车啊？没车！识相点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回家等车！”

姑娘的声音从兜里传来，有点闷，带着点 nordic 的冷，像冻过的水管子：“你先走。”

老王心里一哂，谁怕谁啊，他先走！可刚要跨步，那姑娘又开口了：“等等。”

这次声音更清楚了些，老王停住脚，斜眼看了看，那姑娘兜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昨天递过去的手机号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发作，姑娘又补充道：“昨天的事，对不住。”

老王愣住了。昨天？他脑子飞转，昨天在快餐店，他因为这姑娘没给钱赖账，后来才知道是她忘带了手机，赶时间没说。他还挺得意，跟人拼了句嘴，说自己穷得叮当响没钱给。可现在……

“算了，”老王嗓子有点干，心里像塞了个湿毛巾，挤不出火气，“算了，不就几块钱。”

姑娘没再说话，手机屏幕灭了，身影渐渐融入树影里，很快不见了。

老王愣在原地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他摸了摸兜里那块烧红的炭，突然觉得没那么疼了。多想一步，或者多干一件事，结局可能就完全不一样。昨天他要是直接说算了，现在这火气还至于这么大吗？

他叹了口气，继续往前走，泥水溅起来，黏糊糊的。可心里头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这日子，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，但总得往前走，不是吗？至少，这烂泥路上，多了一个 stranger 的善意，也算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