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骂骂咧咧地踩着落叶往前挪。这市郊的路是真够烂的，坑洼不平，还全是泥，一脚下去，鞋底能吸溜半鞋子的泥。他心里头更泥，昨晚输的那三千块像块烧红的炭，烙在心上。要是这路也能像钱一样让人撵着跑该多好。

前头树影晃晃，有个黑影蹲在那儿。老王没多想，估摸着又是哪个二愣子半夜偷东西被抓了现行，准备在这儿演一出“人在囧途”。他哼哧哼哧拐过去，想抄近道绕开。

结果刚拐过一棵歪脖子树，就听见黑影里传来个细细的声音：“大哥……求求你了，借我点钱吧，就五百，我奶奶病了，住院呢，催得急……”

老王脚下一顿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声音……不像是刚从啥事儿里出来的人。他凑近了些，借着昏暗的月光，借着树影的晃晃悠悠，看见人家围着的不是啥贼，是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姑娘，满脸愁容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：这年头穷疯了吧？连偷东西都得找上我了。他正准备抬脚走人，姑娘眼圈一红，声音更瘪了：“大哥，我知道你肯定不认识我，我就是路过……但这人实在没办法了，五百块钱，我 promising 回来连本带利还你，就……”

看着姑娘那快哭出来的样子，老王心里那股子火气莫名就灭了点。他扒拉扒拉自己的裤兜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块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我手机没钱，十块你拿着先顶顶，上哪补票去？”

姑娘眼睛猛地瞪圆了，愣了半天，才扑通跪下：“大哥！您……您真是好人！我……我磕您一个了！等出去了，我一定加倍还您！”说完，就要给老王磕头。

老王赶紧把人扶起来：“得了得了，多大点事儿，别搞这。往哪儿去啊？”他这才注意到姑娘手里的信封，封面俗气，但字迹工整，一块钱一个的邮票盖得整整齐齐。姑娘说是给远方打工的哥哥写的。

那天晚上，老王没绕开，把你姑娘捎到了镇上的公交站。姑娘一个劲儿地道谢，说晚上要找个地方打工赚回来。老王看着姑娘瘦弱的背影混进人群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

回到家，老王瘫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