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冰月对着镜子又看了眼，那黑眼圈真要跟地心引力作对似的，耷拉得老低。她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眼睛，这下好了，化妆都难画。昨晚那个新式纸人，摆弄到半夜，金线跑得比兔子还快，手都快被扎出火花了。好不容易成型，那玩意儿又不会跑，倒也罢了，今早一检查，嘿，直接告诉她“我跑路”了。

许冰月差点没把镜子捏碎。这纸人， Intermediate 七情六欲，还会跑？她揉了揉眼睛，再看，那纸人真动了，还冲她龇牙咧嘴，作死啊你。她赶紧把桌上的镇魂符拍过去，那纸人才扑腾两下不动了，但还是一副不爽快的表情。

“行了吧你，又怎么了？”许冰月没好气地问，“昨晚没吃饱还是怎么着？”

纸人用口型的样子表示：你管我吃饱不饱呢？你不让我跑，但我闷得慌！我们纸人也是需要空间的！

得，许冰月总不能把纸人关笼子里，那样子还得了。她想了想，得，给你个地儿跑，但跑远了自己负责找回来。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符纸，往地上一扔，画了几个圈，“这是你的活动范围，跑出去了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纸人感激涕零的样子，连连点头，然后一溜烟就没影了。许冰月看着那几个圈，暗自咋舌。行吧，你跑，我祝你……嗯，祝你好运，别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。

她收拾收拾，准备去趟鬼市。阴司水深得很，她这点本钱，得省着点花。鬼市是个神奇的地方，阴货应有尽有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但是也水深得很，一不小心，本钱都要搭进去。

许冰月提着小包袱，往鬼市里走。鬼市跟人间市场一样，喧闹。但是这里的喧闹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卖东西的，叫卖的，都是些干瘪的面孔，眼中闪着幽光。东西也奇奇怪怪，有的卖发簪，据说可以让人起死回生；有的卖酒，喝下去可以忘却前世今生。

许冰月没心思看这些，她得找人买点好东西。她最近接了个大活儿，要扎一批护身符，但是光靠她一个人，手快都够不着。她得买点好材料。

她在鬼市里转了一圈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卖材料的老头。老头缩在角落里，眼睛半眯着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