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冰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下那两道黑线跟两把刀似的，跟人急眼。昨晚熬到半夜，就为着那个新式纸人，跑了三根金线，差点没把手扎出火星子来。这手艺，她自个儿挺得响，可在阴司，你得拿出真本事，不然……她想起昨天那个鬼差老张的脸，严肃得跟块老树皮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的冰月姑娘吗？”老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不带一丝温度，像浇了冰碴子。

许冰月“噌”一下站起来，赶紧抹了把脸，尽量让嘴角往上翘了翘：“张……张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老张踱步进来，手里把玩着串铜钱，叮当作响，煞是瘆人。“听说你扎的纸人跑了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锥子，扎得人心头发毛。

“是……是。”许冰月咽了口唾沫，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蹦蹦跳跳地不安稳。“昨晚新试的……跑了。”

“新试的？”老张冷笑一声，“你当这是过家家呢？那纸人，可要负责带魂儿走阴道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许冰月泛白的小脸，“我瞧你脸色也不太好，昨晚又熬夜了？”

“啊？没……没呢，就是……那个纸人比较难，多练练就好。”许冰月心里直发虚，老张这胳膊肘往哪拐呢？她不就出个岔子吗？至于杀到这儿来吗？

老张“啪”一声把铜钱丢在桌上，震得碗碟都跟着晃悠：“难？昨晚我派你去守那‘黑水鬼’的魂，你扎了个跑得比鬼还快的纸人，倒成了难了？”他指了指桌上的卷轴，“鬼物跑了，你担什么责？”

卷轴上画着个舌头伸得老长的鬼影，旁边还写着几个大字：“黑水鬼，天道不容”。许冰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当真，她在这阴司怕是待不下去了。

“那个……我扎纸人时，确实没注意到……”许冰月小声辩解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老张打断她：“辩解什么？你这是第一次出岔子，我还能把你扔进鬼市当买卖？”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听着，从今儿起，你给我盯紧了。要是再出事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那眼神，跟毒蛇似的，让人心肝直颤。

许冰月“嗯”了一声，不敢再多言。老张走了之后，她靠在墙上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。